他感觉到少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那张小脸虽然被风吹得有些红,但眼神里的疲惫却是藏不住的。
今日的大朝会,虽然她只是坐在工部尚书下听着,但那那种场合下的精神紧绷,对于少女来说,依旧是极大的负荷。
“先进屋。”
顾长安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暖阁,将她按在软塌上,又转身去取那个烧得正旺的手炉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闭嘴,暖手。”
顾长安将手炉塞进她怀里,又运起内力,手掌贴在她背心处,缓缓渡过去一道温热的气机。直到感觉少女僵硬的身体重新软了下来,他才收回手。
“这几天你也累坏了。”顾长安柔声道,“待会儿把灵儿和安年叫上,他们刚好没上街玩过。找人的事,交给阿姐去办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“可是沈姐姐……”
“放心吧,那丫头命硬着呢。”顾长安笑了笑,“只要她不主动往皇宫或者东宫里闯,这京城还没人能把她怎么样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醉仙楼所在的朱雀大街,华灯初上。
虽然还没到除夕夜,但街上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在了醉仙楼门口。
而在此时。
街道的另一侧,一个戴着宽大帷帽、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,正有些茫然地站在路口。
那是沈萧渔。
她已经在城里转悠了大半个下午。
长安很大,街道很多。
作为一个路痴,她不仅没找到西秦使团的驿馆,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问了十几个人,指了七八个方向,最后把她指得晕头转向,嗓子问的也都快冒烟了。
“这破京城……怎么全是路啊!”
沈萧渔在帷帽下气鼓鼓地嘀咕着。
她摸了摸肚子,那是真的饿了。
一抬头,刚好看到那个熟悉的醉仙楼招牌。
“算了,不管了!先吃饱了再说!”
沈萧渔愤愤地想道。
她用苏温给的钱,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。
里面是一套方便行动的黑色男装劲装,外面罩着件厚实的大氅,头上还戴着帷帽,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“只要我不说话,谁能认出本郡主?”
她正准备迈步往里走。
忽然,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视线穿过薄薄的黑纱,定格在了那一辆刚刚停稳的马车上。
车帘掀开。
先跳下来的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,正是顾灵儿和顾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