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咀嚼声。周怀安一手抓着鸡腿,一手端着酒杯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小顾啊,你这儿子现在可是出息了。翰林侍读,监察御史,连老夫都要让他三分。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,喝酒!喝酒!”
“周爷爷羞羞,胡子上都是油!”顾灵儿咯咯直笑。
“去去去,小丫头懂什么。”周怀安瞪了眼,转头却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虾夹给了灵儿。
陆行知坐在一旁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,那是习惯性的警惕,但很快又被屋内的暖意融化。
李若曦乖巧地坐在顾长安另一侧,正低头给顾安年剥着螃蟹。她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袄,衬得小脸粉扑扑的。
“周芷,你也吃呀。”
李若曦见周芷抱着枪坐在一边,眼神直往门口飘,忍不住笑道,“沈姐姐肯定没事,她那么厉害,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哪儿吃独食呢。”
“哼,谁想那个暴力女了。”周芷嘴硬地哼了一声,狠狠咬了一口丸子,“我是在想,京城的坏人多不多,够不够我扎的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顾长安看着这满堂的亲友。
父亲的爽朗,母亲的慈爱,姐姐的温情,若曦的贤惠,还有师长们的随性。
这一刻,权谋算计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“阿姐。”顾长安举起杯,“这醉仙楼的生意,看来是越来越红火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江末离骄傲地扬起下巴,“也不看看是谁在打理。不过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楼下喧闹的大堂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生意太好也是烦恼。今晚为了给咱们留这间房,我可是推掉了好几拨王孙公子的帖子。也就是你面子大,换个人,我早把他轰出去了。”
“那是,谁让我是东家的弟弟呢。”
顾长安笑着饮尽杯中酒。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异域口音的叫骂,穿透了楼板,隐隐传了上来。
顾长安眉头微微一皱。
江末离也是脸色一沉,放下了筷子“这大过年的,谁这么不开眼?”
……
一楼大堂。
原本热闹的氛围被一群不之客打破了。
门口,停着一辆极尽奢华、镶金嵌玉的马车,拉车的竟是四匹纯色的黑马。
一群身穿皮甲、腰挎弯刀的武士蛮横地推开了门口迎宾的伙计,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道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为的武士操着生硬的汉话,眼神凶狠。
“我家主人要用餐!把最好的包厢腾出来!”
大堂里的食客们大多是京城的体面人,见状纷纷皱眉,但看到那群武士身上浓烈的杀气,又都不敢多言。
马车帘子掀开。
“哇!好香啊!”
秦无双吸了吸鼻子,指着正中央那桌刚上的烤鸭,咽了口唾沫。
“纳兰老头,我要吃那个!还有那个!全部都要!”
“公主……”纳兰德擦了擦汗,看了一眼四周,“这里没位置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