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江末离笑骂道,“一点都不喜庆。”
“这叫境界。”顾长安跳下梯子,拍了拍手,看着自己的杰作,一脸满意,“咱们家,就要这个调调。”
“行行行,你是探花郎,你有理。”
……
一切收拾停当,已是子时。
下人们都去休息了,江末离也回了房。
东厢房内,地龙烧得正旺。
顾长安和李若曦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厚厚羊毛毯的软塌上,看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年货,谁也不想动。
累,但是满足。
“先生……”
李若曦侧过身,看着顾长安。
“嗯?”
“我以前总觉得,京城是个很大的笼子。每个人都在里面争啊,抢啊,活得很累。”
少女伸出手,在空中虚抓了一把,像是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尘埃。
“可是今天……我觉得这里,其实也挺好的。”
“有卖糖葫芦的大爷,有爱吃肉的屠夫,有那个追着我们要签名的老秀才,还有……张大哥。”
她翻了个身,趴在顾长安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“只要和先生在一起,这笼子……好像也就变成了家。”
顾长安伸手揽住她,手指穿过她的长。
他看着窗外那不断飘落的雪花,心中一片宁静。
是啊。
什么是家?
家不是房子,不是权势,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。
家是那碗热腾腾的羊肉汤,是那声带着笑意的“过年好”,是这满屋子的烟火气。
更是怀里这个……无论风雨,都愿意陪他走下去的人。
“若曦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每一年,咱们都这样过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少女的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。
“只要先生在,若曦就在。”
然而,顾长安却忽然煞风景地“嘶”了一声,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。
“怎么了?”李若曦吓了一跳,连忙抬头,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不是不舒服。”
顾长安揉了揉鼻子,一脸的古怪与纠结。
“我就是在想……咱们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,又是烤鸭又是羊肉汤的。临安府那边……”
他指了指窗外的南方。
“也不知道我那不靠谱的爹,和我那爱操心的娘,这会儿在干嘛?”
“伯父伯母肯定在想我们呀。”李若曦柔声道,“说不定这会儿正如咱们一样,围着炉子念叨着咱们的名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