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愧疚,压了他这么多年。
如今,他们的儿子回来了。还带着那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小丫头。
“曦儿……”
老者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“听说,她长得很像晴雪?”
“是。”门外的老太监低声道,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老者喃喃自语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帝王家……一笔糊涂账啊。”
皇帝李彻是个痴情种,这么多年守着苏晴雪,后宫形同虚设。苏晴雪因为当年的事,心结难解,身子骨一直不好。
如今曦儿回来了,若是能让那丫头进宫见见她娘,或许……晴雪的心病能好些?
“只要心病好了,身子养好了……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哪怕再生一个皇子,也是来得及的。到时候,那个不成器的太子……废了也就废了吧。”
“罢了。”
老者挥了挥手。
“既然长公主已经处理干净了,那便这样吧。告诉外面那三个老伙计,不用拦着陆行知了,让他进来吧。这老东西,不见到我,是不会走的。”
“是。”
老太监退下。
老者整理了一下道袍,推开静室的门,走进了后院的一处梅林。
梅林深处,有一座小亭。
亭中,并无美酒佳肴,只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僧人,正盘腿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,在雪地上画着什么。
这僧人长得极为俊美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烟火气。他没剃度,留着寸,衣袍也不是僧袍,而是上好的蜀锦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出家人。
“无戒。”
老者走进亭子,也不客气,直接在对面坐下。
“又在画什么?”
被称为无戒的僧人头也不抬,依旧专注地在雪地上勾勒着。
“画鹅。”
“鹅?”老者看了一眼地上那乱七八糟的线条,“这分明是一只烧鸡。”
“心中有鹅,鸡也是鹅。心中有肉,素也是肉。”
无戒大师丢掉树枝,拍了拍手上的雪,笑嘻嘻地抬起头。
“你心静了吗?”
老者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静不下来。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
“风从来没停过,是你自己非要把窗户打开。”
无戒大师伸了个懒腰,那一身蜀锦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贫僧本来是答应你,若那陆行知或者苏长河硬闯,便替你挡上一挡。如今看来,是用不着贫僧出手了。”
“是啊,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