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你姐夫。”沈清秋的眼中满是柔情,“当年他断臂之后,也曾觉得自己配不上我,整日躲着不见。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,会拖累我。”
“可是小渔儿,爱一个人,不是为了索取,也不是为了愧疚。”
“爱,是为了让对方成为更好的人,也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。”
沈清秋转过头,看着妹妹那双逐渐亮起来的眸子。
“你觉得愧疚,是因为你觉得是你拖累了他。可你想过没有,若换做是你,你会怪他吗?”
沈萧渔下意识地摇头“当然不会!就算为他死我也愿意!”
“那不就是了?”
沈清秋笑了,笑容温婉而充满智慧。
“这就是书上说的——求仁得仁。他救你,是他自己的选择,是他为了坚守他心中的道义。你若因此而自怨自艾,甚至一蹶不振,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他这番苦心。”
“真正的报答,不是沉浸在愧疚里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像他希望的那样,活得漂亮,活得自由,活得……像个真正的剑仙。”
沈萧渔怔住了。
她看着楼下那个独臂却依然撑起一片天的姐夫,又看着眼前温柔坚定的姐姐。
那种只有在最亲密、最健康的爱意中滋养出来的从容与力量,深深地触动了她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房里,学什么女红,装什么淑女,其实都是在逃避。
那是对自己的惩罚,也是对那段感情的亵渎。
顾长安喜欢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、绣花描眉的沈萧渔。
他欣赏的,是那个敢爱敢恨、一剑可当百万师的红衣女侠。
“姐,我懂了。”
沈萧渔深吸一口气,那双暗淡了几日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掉了手中那块没绣完的绸缎。
“我不学绣花了!这劳什子东西扎得手疼!”
“我要练剑!”
……
黄昏时分,听涛谷的空地上。
叶轻舟放下手中的水壶,看着面前这个气势如虹,却又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的少女,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!”沈萧渔手按“惊鸿”剑柄,眼神灼灼,“姐夫,我想请教你。”
“请教什么?”
“怎么在一年之内……不,半年之内,入八品!”
叶轻舟挑了挑眉,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。
“八品?你刚入七品,根基未稳,为何如此急切?”
“因为我要去大唐。”
沈萧渔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不是去哭哭啼啼地求他喜欢我,也不是去给他添乱。”
“我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,强到下次再有危险的时候,不需要他挡在我前面。强到……我有资格站在他身边,无论是作为朋友,还是作为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回想起归途中苏长河和她说的大唐局势,还有若曦妹妹的身世,少女继续说道。
“我要去保护他,还有若曦妹妹。”
“我要把欠他的命,还有欠他的情,堂堂正正地还给他!”
叶轻舟看着少女眼中那团燃烧的火,沉默了片刻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苏长河那老家伙是天才,他的剑道太飘逸,太讲究顿悟,不适合现在的你。”
叶轻舟伸出那只仅存的右手,掌心向上,一股雄浑如山、厚重如海的内力,缓缓凝聚。
“我这一身修为,是一步一个脚印,从死人堆里,从书山学海里,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”
“你想学怎么杀人,找你爹。你想学怎么护人……”
叶轻舟看着远处阁楼上凭栏远眺的妻子,眼中满是深情与坚定。
“那我倒是有些心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