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意味着……
“姑姑她……没有放弃孤?”李恒挣扎着坐起半个身子,眼神急切地问道。
武将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
“主子让末将带话给殿下。”
“她说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大将军受胯下之辱,方成兵仙;史官受宫刑之痛,终成史家绝唱。”
“这身体残了,心不能残。”
“只要殿下还是太子,这天下,就依然有可能姓李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李若恒绝望的心脏里。
是啊!
只要我是太子!只要姑姑还支持我!我就还有机会!
身体残了又如何?只要我不说,谁敢来验我的身?等我登基大宝,大不了过继一个宗室子弟,或者……
李恒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,那火焰扭曲而疯狂。
“孤明白了……孤明白了!”
李恒喘着粗气,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却笑了,笑得无比阴森。
“替孤谢谢姑姑!就说……李恒绝不会让她失望!”
武将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这狼藉的寝殿。
“主子还说,殿下这几日受了风寒,需要静养。”
“另外,那顾长安……”
听到这个名字,李恒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,恨意滔天。
“顾长安!孤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“不可。”武将打断了他,语气冰冷,“主子说了,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。他身后站着三个大宗师,又刚刚名动京华。若是此时他出了事,或者他狗急跳墙把殿下做的事说出去……”
李恒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是啊。
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如果顾长安到处嚷嚷太子是个太监,那他就真的完了。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算了?!”李恒咬牙切齿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。
“来日方长。”
武将淡淡道。
“主子建议殿下,这段时间……闭门谢客,修身养性。”
“对外,就说殿下感念苍生疾苦,欲在东宫闭关祈福,为国运诵经百日。”
“至于顾长安……只要殿下还在那个位置上,总有秋后算账的一天。”
李恒沉默了。
他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,看着地上的尸体,又看着窗外那漫天的大雪。
所有的屈辱、所有的仇恨、所有的不甘,最终都被他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。
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路。
想要活下去,想要报仇,就必须忍。
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“好。”
李恒闭上了眼睛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死寂后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