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县令愣了一下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几天,“顾长安”这三个字,在江南官场可是如雷贯耳!那是问道大会的魁,是太子詹事面前的红人,更是连巡抚大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主儿!
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,虽然狼狈,但那身长衫的料子却是极好的苏绸,那股子气度更是装不出来的。
“哎呀!原来是顾公子!”
吴县令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一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下官青水县令吴德,有眼不识泰山!公子这是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“前面遭了截杀。”
顾长安言简意赅,没有废话,“太子詹事和张侍郎的仪仗还在后面,生死不知。”
“什么?!”
吴县令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脸上的肥肉乱颤。太子詹事要是死在他的地界上,他这官也不用当了,直接抹脖子算了!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这这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顾长安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那几辆拉车的健马上。
“我要十二匹好马。现在,立刻,从车上卸下来!”
“啊?”吴县令一愣。
“我要进京,一刻也不能停。”顾长安看着他,神情严肃,“给,还是不给?”
“给!给给给!”吴县令被他的眼神吓住了,哪里还敢说个不字,连忙回头冲着手下吼道,“都聋了吗?快!把马卸下来!给顾公子换上!”
就在衙役们手忙脚乱地卸马时,旁边的县尉终于反应过来,一脸焦急地凑上前“大人,那……那后面的詹事大人怎么办?咱们是不是得去接应一下?万一……万一大人没事,咱们不去,那可是死罪啊!”
“对对对!”吴县令如梦初醒,连忙招呼那一队官兵,“快!都跟我走!去救人!”
“慢着。”
一直沉默的陆行知忽然开口了。
老者看着后方那片漆黑的夜色,眉头微皱。
“后面有大宗师在交手。你们这点人过去,也是送死。”
“大……大宗师?”县尉听不懂,但看着老头严肃的样子,心里直打鼓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去还是不去啊?”
顾长安已经将李若曦小心地放在了刚腾出来的软垫上,闻言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他翻身上马,虽然疲惫,但动作依旧利落。
“我只管救人。”
他不想等。一刻都不想等。若是后面那个大宗师是敌人,这些官兵去了也是白送。但他没有义务,也没有时间去救这些素不相识的人。
“驾!”
顾长安一抖缰绳,就要出。
“先生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只冰凉的小手,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李若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里,此刻却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等等……”
“若曦?”顾长安低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