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的家宴,确实讲究。
那道传说中的八宝鸭,一上桌便香气四溢,鸭肉酥烂脱骨,内里的糯米吸饱了汤汁和八种山珍的鲜味,入口即化。
沈萧渔吃得头都不抬,觉得自己这趟保镖当得简直太值了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。
苏温的母亲刘氏,目光开始在顾长安身上打转。
这少年长得俊秀非凡,又是周怀安的关门弟子,如今名满江南,连太子詹事都对他青眼有加。更重要的是,他家世清白,又是皇商,与苏家可谓是门当户对。
若是能招为婿……
刘氏看了一眼自家那两个女眷。
苏婉儿自不必说,那是知心宫的才女,早已对顾长安芳心暗许,此刻正借着喝茶的动作,偷偷看着顾长安,眼波流转。
就连苏温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姐苏眉,此刻也是频频举杯,向顾长安敬酒,言语间颇多试探。
“顾公子,”苏眉端起酒杯,声音娇媚,“听闻公子在问道大会上,一句为天地立心震烁古今。小女子平日里也爱读些诗书,不知公子此时可有佳作,能让小女子开开眼界?”
这就是明晃晃的示好了。
顾长安放下筷子,看着这位盛装打扮的苏家大小姐,又看了一眼旁边含羞带怯的苏婉儿。
他轻轻一笑,并未接招,只是举起酒杯,遥遥一敬。
“苏小姐谬赞了。那日不过是酒后狂言,当不得真。至于诗词……”
顾长安指了指满桌的佳肴,语气慵懒。
“面对如此美食,若是还要费脑子作诗,岂不是辜负了苏伯父的一番美意?在下是个俗人,此时眼中只有这只鸭子,再无其他。”
苏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却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然而,苏伯年却不想就此放过。
他轻咳一声,放下酒杯,看着顾长安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贤侄啊,你此番名动江南,入京已是板上钉钉。只是这京城路远,家中父母不在身边,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……”
“伯父我看你也是个懂生活的人。我家婉儿,自幼仰慕才子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性子也温婉。若是贤侄不嫌弃……”
苏伯年的话还没说完,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长安身上。
苏婉儿更是羞得低下了头。
李若曦正在剥虾的手猛地一顿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识地看向先生。
沈萧渔也停下了啃鸭腿的动作,瞪大了眼睛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“提亲”,顾长安只是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鸭肉,用餐巾擦了擦嘴,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无奈的笑容。
“伯父厚爱,晚辈心领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顾长安叹了口气,指了指自己。
“晚辈这性子,您也看到了。懒散怕麻烦,又没个正形。平日里不是睡觉就是呆,若是真娶了哪家的小姐,那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。”
他看着苏婉儿,眼神清澈坦荡。
“苏师姐是知心宫的高才,如空谷幽兰,值得更好的良人。”
苏伯年愣了一下,没想到顾长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苏婉儿眼眶微红,却也只能强忍着失落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