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曦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,连忙回答“学生……学生只知”格物“乃是圣人”格物致知“之学,但书院所考,似乎……又与经义不同。”
“何止不同,简直是南辕北辙。”顾长安哼了一声,“你那篇以工代赈的策论,昨日周老头也给我看过了。道理都对,但一个数字都没有。我问你,赈灾要多少钱?修河堤要多少人?工钱几何?粮价几何?你想过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,让李若曦的脸瞬间涨红,她嗫嚅着,说不出话来。
顾长安看着她这副被问住了的模样,心里叹了口气。
果然是个只懂死读书的。
看来,这条路,比想象中要难走得多。
他站起身,在院子里踱了两步。
一边是父亲可能隐藏了多年的心结,一边是自己追求了十几年的安逸。
这道题,比任何一道题都难解。
他重新坐回石凳上,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沉默而愈不安的少女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无论如何,先试试看。
顾长安清了清嗓子,板起了脸。
“既然要考白鹿洞,那就要守我的规矩。从现在起,约法三章。”
李若曦立刻坐直了身子,神情肃穆。
“第一。”
顾长安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我睡觉的时候,不许吵我。天塌下来,也等我睡醒了再说。”
李若曦愣了一下,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。辅导之事,我只负责点拨思路,具体怎么学,怎么做,你自己去摸索。”
李若曦再次点头。
“第三,”顾长安看着她,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我的事,是我的事;你的事,是你的事。除了课业之外,不要把你的任何事情牵扯到我身上,尤其是在人前。今天这种场面,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。”
他指的是刚才那场酒楼前的闹剧。
这既是警告,也是划清界限。
李若曦听到这一条,脸色微微一白。
她想起了刚才自己站在人群中央的窘迫,和被众人围观的压力。
少女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。
规矩立完,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。
李若曦也放松了一些,不再那么紧绷。
她从随身的小包里,拿出了纸和笔。
在顾长安疑惑的目光中,李若曦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写完后,李若曦将那张纸,恭恭敬敬地推到了顾长安的面前,小声说“先生……我记下了。您看看,可有疏漏?”
顾长安低头看去。
纸上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的几行笔记。
《约法三章》
一、安寝之约每日亥时后,不得以任何事由,扰先生清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