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又沉吟了一下,小声吩咐左右。
“许褚何在?”
“末将在!”一旁骑马的许褚连忙答应。
“传孤旨意,让乐进带三万兵秘密支援于禁…进击江夏!”
“诺!”许褚领命。
曹植尤自一头雾水,司马懿却已经拱手道:“丞相明鉴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”曹操大笑,“仲达,你的想法很对,襄樊、江夏、淮南这本就是一线战场,而这战场的关键不在于襄樊与淮南,乃是在于江夏与南阳…中等马不够,孤要给南阳增兵至八万,让这匹上等马好好的践踏江夏,江夏若定,那其他两路兵马势必气势大盛,破敌不在话下!”
听到这儿,司马懿深深的咽了口气。
总归他的战略,丞相是听进去了。
这已经与田忌赛马截然不同。
而是,集中优势兵力,摧毁敌军最软弱的防线…
这一招,在官渡之战时,在延津战场,在白马战场,在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时,就屡试不爽,曹操算是轻车熟路!
似乎是意识到了司马懿的立功…
曹植的眼珠子转动,他想到了与李藐临别时的话语…
李藐那殷殷嘱咐,尤在耳畔。
『子健,洛阳这边交给我,寿春那儿,你要想方设法除掉那司马仲达!』
『只要他死了,三个曹子桓也不是你的对手,世子将是你的,甄姬也是你的——』
心念于此,特别是心念甄姬…
曹植的脸色微微凝起。
曹操见疼爱的儿子脸色不对,当即问道:“子健怎么了?”
曹植轻声回道,因为司马懿在驾马,他用极轻极细,只有他与曹操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孩儿…孩儿听到司马仲达与父亲畅论田忌赛马,也突然想到了马…”
曹操问:“是有关马的诗词?”
“不!”曹植郑重的说,“是…父亲曾做过的那个梦!”
咯噔…
随着曹植的话,曹操的眼眸一下子凝起,眼芒中锋芒毕露。
经过儿子的提醒,他一下子醒悟过来。
——三马食槽!
——是三马食槽!
曹植见到父亲如此神色,他又连忙补上一句。
“孩儿记得,春秋战国时期,齐国那个与齐王赛马的田忌,他的下场并不好,正所谓‘锋芒毕露,难免引得杀身之祸!’”
因为曹植的提醒,曹操何止想到的是田忌,田忌是被邹忌…就是那个“讽齐王纳谏”的文臣给状告,最终逃亡于楚国…所有族人身死陨灭!
田忌赛马…这是一场愚蠢的胜利。
曹操想到的更多的是三马食槽,司马…也是马呀!
曹植那轻声的话还在传出。
“能窥探到父亲心思的人可并不多——”
一时间,曹操只觉得后背一冷。
莫名的,有那么一个刹那,他与曹植生出了相同的想法。
乃至于,他回忆起郭嘉郭奉孝临死前嘱咐他的话。
——“臣执掌校事府,比主公更熟知那司马懿,此司马懿用心之深远,臣尚不能及,臣原本以为,臣尚能压制他数年,慢慢为主公收服他……可是……现在,若他仍旧不能为主公所用,主公一定要及早杀之,不能让他为汉室,为孙权、刘备所用,一旦放之后患无穷,切记,切记…”
曹操尤自记得,那时他抓住郭嘉的手,震惊的说。
“孤知道了,孤知道了!”
——『一晃这么些年,若非子健提醒,这桩事儿倒是忘记了。』
曹操歇睨向驾马的司马懿,心头暗道:
——『还是说,这司马仲达用了什么法子,让孤忘记了呢?』
心念于此,曹操的眼眸更加锋芒毕露。
于此同时,骤然间,驾马的司马懿突然感觉后背一凉,他知道曹操与曹植在说话,可两人说的什么他并不知道。
只是,一股浓郁的煞气与冰冷的气场笼罩在此间,为他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。
…
…
江夏,安6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