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修眸光闪烁,他左右环顾,继而压低声音,一席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话传出。
——“或许,你、我的对话,如今的曹丞相正听的一清二楚!”
…
诚如杨修所言。
就在这一处牢房隔壁的密室,曹操站在那里,直到听过李藐与杨修的最后一番话,他才从密室中走出。
待得走出牢狱,步入了一处公堂,一旁的程昱连忙拱手道。
“此李藐工于心计,颇有城府,甚至敢去揣测丞相的心思,敢问丞相,可要处置这李藐?”
随着程昱的话,曹操猛地瞪了他一眼,“孤说过要处置他了么?”
这…
程昱一哆嗦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“哈哈…”曹操像是颇为亢奋,连连感慨道:“他果然是子健的人!”
当即,曹操吩咐公堂处,那些早就等候的校事。
“奏事——”
于是,这些校事将打探到有关李藐的事儿娓娓道出,什么宴席骂刘备,什么江陵被裸衣羞辱,什么公然咬关家四子,什么街道上骂关公…
一桩桩,一件件,曹操悉数听过。
他摆摆手,示意一干校事退下,他则在公堂上左右踱步。
终于,良久之后,他的脚步一顿。
“骂刘玄德、咬关云旗,骂云长,这样的人,又助子健守住了寿春,给孤的两个儿子分别献上两封国策,呵呵…此人贤士也!是友非敌!”
曹操感慨一声,像是心中的疑云,如今旋即大手一挥。
——“传孤令,即刻于全国征召寡妇,无论是‘死人妻’,还是‘活人妇’,只要说不出男人在何处者,一律强制征召,隔断其一切关系!”
——“孤要依子健之提议,将她们奖赏给孤的士卒!孤要以此重振三军之士气!孤要将襄樊战场、淮南战场失去的,统统夺回来!”
一番话,铿锵有力。
掷地有声!
…
…
ps:
(今天白天去浪了,所以更得晚了!)
(不过,今晚12点前,还有!)
『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…』
心头感慨…
然后,他压低声音道:“诚如我们预料到的那般,丞相颁出《九品官人法》与《征辟寡妇奖励军户》的两封政令后,氏族与宗室各执一词…场面火爆至极,就连丞相也无法当即做出决断。”
“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啊。”杨修满怀钦佩的望向李藐,“以往,子桓公子因为拥汉,更得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,如今因为这一封《九品官人法》,想必氏族对他的支持会更猛烈…看似血赚!”
“可…呵呵,子健公子却丝毫不亏,子健公子的拥簇者本只有那些学子、士子,一封《九品官人法》,一封《征辟寡妇奖励军户》,足以让宗室悉数支持于他。哈哈,也得亏是咱们这位曹丞相,否则…历代君王都将党争视为洪水猛兽,唯独曹丞相放任他们去争,这也才造就了如今大魏如此泾渭分明的阵营!”
说到这儿,杨修突然朝李藐一拱手,“我杨修原本自视甚高,寻常人等从不放在眼里,可先生如此部署,神乎其技,让人看的目眩神驰…佩服,佩服啊!”
“呼——”
倒是李藐,他深深的呼出口气,“就是不知道,丞相最后会采纳谁的主意?如今的局势,咱们没有赢,子桓公子也没有输。”
“他已经输了。”杨修感慨道:“因为,谁能想到你李藐李先生,身在子桓,却心在子健哪!哈哈,哈哈哈哈…如此局面下,也不枉我杨修背负如此罪名,哈哈哈…”
杨修笑的颇为豪放,就好像二十年前,因为心思快过曹操三十里后,那般得意与怅然。
而这一抹怅然,总算在这二十年后,再度重现。
他杨修的心思又快过了曹操一次!
这种感觉,脱了名誉、地位,让他心驰神往,又感动莫名。
“对了,这个——”
李藐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,他徐徐打开,这是一盒酥糖,盒子上写着“一合酥”三个字。
这是曹操亲笔所写,这些年,曹植一直留着。
这次,曹植又望盒子里添上了酥糖,托李藐转交给杨修。
杨修捧着这一盒酥糖,不由得泪水婆娑。
他回忆起了当年,那些峥嵘的过往。
那还是曹操得到了一盒酥糖,挥笔在酥糖外的盒子上竖着写下了“一盒酥”三个字,便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