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…”
心念于此,关麟浅笑一声,淡淡的吟道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,既得陇,复望蜀乎?”
“你这口气,哪里像是一个少年,倒像是个看破一切的老者。”诸葛瑾捋着胡须,不过很快,他回过味儿来:“四公子的意思是…曹操不会贪心巴蜀?这…不可能吧?”
“谁都会贪心,若曹操如吴侯那边年龄,他一定会南下巴蜀,可现在…呵呵…”
关麟浅笑道:“任何一个人,人生的最后几年都会选择稳妥,选择稳定内部,究是一辈子征战的曹操也不例外,这不…魏世子还没定下呢!”
“你是说…”
诸葛瑾才开了个头,关麟的话又一次打断了他,他问诸葛瑾,“子瑜先生,晚辈斗胆问你一句,若你是曹操,名义上奉天子以令诸侯,名义上为汉奋斗了一辈子,征战了一辈子,演了一辈子,也苦了一辈子,这人到六十,甲子之年…你还要接着演么?你难道就不会琢磨着换换大汉这‘房本儿’名字的事儿?”
诸葛瑾一怔,“房本儿?何为房本儿,何为房本儿名字?”
关麟也不解释,心里头却琢磨着。
——『老曹也不容易啊,干了一辈子,这汉家房本最后的几道手续总得办完吧!』
——『这曹魏的继承人选总得定吧?』
——『这内部氏族与宗室的矛盾,氏族的反抗,这一系列的问题总得平吧?』
关麟眨巴着眼睛…
想到这儿,他都为曹操感到头大。
一个矿有一个矿的烦恼;
九个矿也有九个矿的烦恼啊!
诚如关麟所想。
说老曹‘既得陇,复望蜀乎’格局浅的,那格局才是真的浅。
刘备奋斗了一辈子,还能中途休息一下,一边“接着奏乐、接着舞”,一边去抽空儿蹦个迪!
老曹奋斗了一辈子,临终前,把大汉房本的过户手续给办的七七八八…然后后人随时去更名,这似乎也不过分吧?
基于此…
——南下巴蜀!南下锤子个巴蜀!
关麟承认,这事儿上,他有赌的成分。
可老曹的格局,咋地,也比南下巴蜀要大呀!
关麟正吧唧着嘴巴,琢磨着这事儿。
却见几艘乌篷船由远而近…为快船上的甲士高喊着。
“子瑜,大都督来了!”喊话的正是吕蒙。
鲁肃来了…
是吕蒙亲自送他来的。
…
…
诸葛亮筋疲力竭地慢慢扶着桌案站起,望着渐渐远去的烟尘,浑然浑身被抽空了一样瘫坐了下来。
马谡连忙扶住他,惊叹道:“丞相空城退曹操,此神迹也…”
驻守此间的将军,手脚并用的爬上来,不可置信地说,“曹军退了,真的退了。”
诸葛亮轻轻擦擦汗水,重新用淡然的口吻说道。
“退了就好!”
此间的将军惊喜而茫然,他疑惑道:“可…可这又是为什么呀?”
诸葛亮轻声一笑,“若取巴中,主公势必与曹操决战,这一战真要打了,那于双方是两害呀!”
马谡凝眉思索,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连忙提醒:“不好,军师方才说…涪陵那边…”
诸葛亮的神色再度凝起。
“——曹操只有一个,他来巴中,涪陵…无论如何,也守不住了!”
“——此地不宜久留,我等撤回,准备反攻回涪陵!曹操若听懂了这曲子,他不会恋战蜀地。”
…
…
长沙,捞刀河旁,流水潺潺,落英成溪。
关麟无聊的往河里扔着石子,诸葛瑾则举目望向这湘江尽头,那水天一线的地方。
“你说…你们吴侯会把子敬先生送来么?”
关麟饶有兴致的问。
他心里其实挺没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