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嘀咕着。
——『是啊…这伏虎山风平浪静的,谁会来攻啊?』
——『话说回来,云旗这小子挺聪明的,怎么会来这么一封信笺呢?这不是谎报军情么?』
糜芳也是闲的蛋疼,不由得瞎琢磨了起来。
而人…往往就怕瞎琢磨。
这越琢磨,糜芳越觉得不对劲了。
——『会不会是云旗这小子故意的呀?』
——『这小子难道是猜透了马良的心思,故意如此激他,让他求我带部曲来守此伏虎山,然后…那筑新城的事儿,他不就顺理成章站在我们来这边了么?』
念及此处…
糜芳激动的不能自已。
一如窥透天机一般。
——『原来如此啊…这小子竟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!』
——『得亏…是我糜芳,若是换个脑袋转过不弯的,岂不辜负了这小子的一番心思,诶呀…机智如我,机智如我呀!』
…
…
他关麟住着的驿馆?也敢打上门?
这非但是不把他关麟放在眼里,简直也不把他爹关羽放在眼里了!
等等…
关麟猛地回过味儿来,连忙问:“门外不是有五、六个部曲么?怎生被一个年轻人打的如此狼狈?”
话还没说完,麋路一副惭愧的模样,“何止五、六个…我又喊来五、六个,我们十一、二个竟拦不住他!四公子还是…还是先躲躲吧?”
说话间,来人已经闯了进来,他看到关麟,却是收起了拳头。
“诸葛恪冒昧拜访四公子,见谅!”
来人竟是诸葛恪。
这…
白日里还一起洗澡呢,晚上就打进来了?
关麟心里嘀咕着——『这小子不讲究啊!等等…诸葛恪这么能打么?』
诸葛恪别看年龄小,却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主,白日里,在浴室内用孟子“仁者爱人”那一套没能成功说服关麟,他岂能罢休?
下午时就要再来拜访,可关麟哪里肯见他?
等到了晚上,诸葛恪再不敢耽搁,于是就动起手来,而诸葛恪自幼学习骑射,武功高强,曾受到过周泰、蒋钦等人的指导,寻常的部曲…十几个还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。
关麟看着诸葛恪,不禁皱眉。
外头已经有大量部曲支援了过来,一个个气势汹汹的。
主子的馆驿都被人闯了,部曲们自是脸上无光。
感觉一个个的脸面都被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了,甚至觉得都不配每日吃那半斤肉,主子这肉…简直是喂了狗了。
登时间,一个个龇牙咧嘴,卷起袖子,张牙舞爪…只等关麟一声令下,就要擒住这来犯之敌。
关麟看到是诸葛恪倒不紧张了,压压手,“好了,伱们都退下,本公子是讲道理的人,不屑于以多欺少,想来,这位诸葛公子也是讲道理的人吧?”
一干部曲哪里肯走?
关麟也不再赶他们,只是冷冷的看着诸葛恪,“诸葛公子,今早咱俩不就坦诚相待了么?如今深夜,你闯本公子的馆驿?所为何事?”
“——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,力不赡也。以德服人者,中心悦而诚服也。”
诸葛恪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接着深吸一口气,诸葛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炙热的望向关麟,“今早一别,我苦思冥想,终于意识到,四公子近来所做之事,非四公子本就心中存‘恶’,而是四公子不知道何为‘恶’?何为‘善’!所谓‘德’无义,‘道’无小,恃德者昌,恃力者亡…还望四公子悬崖勒马,及时回头,勿使得…那亲者痛而仇者快,勿使得皇叔之基业毁于长沙,毁于荆州!”
诸葛恪是决心要劝关麟悬崖勒马的。
他知道他父亲的书信已经传往江东。
那么…接下来,不出两日,关公之子欺压良善的消息就会传遍荆州。
无论关公最后如何处理,一定都会对其名望有损。
这不正是亲者痛而仇者快么?
关麟的脸却是拉了下来,他淡淡的反问诸葛恪。
“你有病啊?”
当然,他知道诸葛恪是对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