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张飞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就是这个法正,让俺大哥喜欢的不得了,这法正也的确在俺们入蜀时立下了不少功劳,有些本事,可偏偏…他得了一种病!一种说不来的怪病!”
听到这儿,黄承彦已经能够确定…
他反问:“可是…经常胸闷、胸痛,伴有大汗淋漓、恶心、喘息困难,还时长晕厥!”
张飞一听,眼珠子一转。
“一点儿不差,你咋知道?”
黄承彦长长的叹了口气,“我与他爹是同窗,他爹就是这么猝死的!”
“啊…猝死啊?”张飞一愣,正想向黄承彦求问,有什么办法没有。
再不济…介绍个名医啥的。
黄承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张飞的话,他叹出口气。
抢先道:
——“他爹法衍当初就是遍寻明医,却最终…便是什么病都说不清楚,更无从谈及医治了!”
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件不堪回的往事,黄承彦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。
而这突如其来的冷峻气氛,让张飞心头“咯噔”一响。
他下意识的感觉就是…
完了,完犊子了呀!
这还找茄子的名医啊!
法孝直啊法孝直…他…他这…这不铁定就是,秋后晒太阳——早晚要凉的事儿!
诚然,张飞是这么想的。
可张飞绝不会知道。
法正的死,对于蜀汉…意味着什么?
说是“狂澜既倒,大厦将倾”有些过了,可史书中有一句评价,叫做“法正不死、便无三国”。
这话,是有点过了。
但这也从侧面说明,法正对于蜀汉的重要性!
不夸张的说,如果法正在,许多历史上有关蜀汉的故事,都会改写!
…
…
——『糟了,乍让这黑张飞给绕进去了!』
——『这厮,什么时候,学会粗中有细了?』
…
…
煮沸的水“咕嘟咕嘟”的冒泡,温酒的酒注里冒出袅袅热烟。
刘桢从酒注中拿出热好的酒,为李邈斟上。
此前,李邈已经沉默了许久。
刘桢张口道:“《六韬》中有云‘操刀必割,执斧必伐。’机会使然,有些事该下决心时,就需当机立断!”
“你是曹操的人?”
刘桢笑了,“在下刘桢,就是先生眼中那个‘思健功圆,清新刚劲,气过其文,雕润不足’的二等货色刘桢。”
尽管这么说,可刘桢丝毫不生气,更不介意。
相反,若是李邈处处示好,刘桢才会起疑!
“原来阁下就是刘桢…”李邈故意迟疑了一下,他等刘桢将杯中酒饮尽,方才再度开口,“阁下先是施恩于我,又拿出曹操的《求贤令》,如今更是说出‘操刀必割,执斧必伐’,邈斗胆请教阁下,阁下说机会使然?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会?”
刘桢笑:“李兄聪明绝顶之人,既读过那《求贤令》》,何需问我?这一杯酒,先贺李兄弃暗投明,从此弃旧图新,重获新生!”
“惭愧,李氏三龙又久居巴蜀,乃山野粗鄙之人,在下又才疏学浅,并未能体会阁下的深意!”
刘桢叹了口气,“良禽择木而栖,良臣择主而事,这些…《左传》中的话,我一该不提,我只问先生,诸葛孔明在巴蜀,可其兄长诸葛瑾为何在东吴?襄阳庞氏,庞统投了刘备?为何庞山民投了曹丞相?再说远的颍川荀氏,为何荀谌投了袁绍,荀彧投了曹公?”
李邈追问。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刘桢迟疑了片刻,“这些事儿,我本不该提,但又不忍李先生明珠暗投,古往今来,乱世之下,有多少家族?多少子弟分投三方?各为其主?难道…他们就都不忠义么?如今,李先生在巴蜀、在荆州受辱,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!”
“昔日我与子健公子畅聊,其言‘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!’《楚辞》中又有云,‘宁与黄鹄比翼乎?将与鸡鹜争食乎?’志不求易者成,事不避难者进!李先生就愿意一生于这荆蜀之地,受尽屈辱,碌碌无为么?”
呼…
李邈微微一怔。
——『的确不能碌碌无为,只不过…我要的,你给不起!曹操亦给不起!』
心中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