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没亮透,孙志辉就开车把杨兵送到了关口。
“到了四九城给我打个电话,报平安。”
“行。”杨兵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,四九城那边建厂的事,我两个月内过去找你。”
杨兵冲他点了下头,转身进了大厅。
没回头。
飞机是上午十点的,下午三点多落地的时候,杨兵在机场外头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子驶进胡同口的时候,日头已经西斜了。
院门没锁,杨兵推门进去,江娆正蹲在院子里洗衣裳,听见动静抬起头,“回来了?!”
江娆走过来,把他手里的包抢过去拎了拎。
杨国富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。
“回来了?”
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杯茶,脸上那股子绷着的劲儿松了下来,“平安就好。”
杨兵嗯了一声,在八仙桌旁坐下,李秀梅从里屋出来,手里端着盘花生米,搁在桌上,冲他笑了笑。
“饿了吧?先垫两口,晚饭马上好。”
吃了晚饭,天黑透了。
杨兵跟江娆说了句,“出去办点事”。
从家里出来,拐了两条巷子,摸到那处存货的四合院。
院子黑漆漆的,没点灯,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锁,推门进去,把院门从里头反锁。
四下无人。
意念一动。
纸箱子一排排凭空出现在北房里,收音机、录音机、计算器、电子表,从地面码到房梁底下,整整齐齐。
杨兵站在门口扫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这批货够卖三四个月的,周大海那帮人,总算不用再干瞪眼了。
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三声敲门,是周大海的暗号。
杨兵把北房门带上,走过去开了院门。
周大海站在门口,看见杨兵的一瞬间,那张黑脸上的褶子全舒展了。
“兵哥!您回来了!”
“进来说。”
两人进了院子,杨兵靠在影壁旁边。
周大海搓着手,那双眼在北房方向瞟了一眼,嘴角使劲往下压,但那股子喜气压不住。
“兵哥,货……”
“带回来了,北房里头,你自己去看。明天开始继续出货,该怎么卖怎么卖。”
周大海笑了两声,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清点。
“还有事?”
周大海收了笑,正了正脸色。
“兵哥,您走那几天,之前那个姚老板又来了,前天找上门来的,还要再进一批。”
“多少?”
周大海伸出一只手,五根手指头张开。
“五十万。”
这胃口比上回翻了一倍还多,姚老板手里的渠道,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深。
不过这都不重要,只要钱到位,管他卖到哪儿去。
“可以,但价格得调,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一成。”
“行,兵哥。我明天就跟他回话。”
杨兵冲他点了下头,把烟掐灭在墙根上,刚要转身,周大海又开了口。
“兵哥,还有个事儿。”
杨兵的脚步停住。
“我这阵子收破烂,走街串巷的,前天路过鼓楼东边那片,现一个院子,那位置、那格局,我干这行跑了大半个四九城,那地方是头一份。”
杨兵回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周大海的表情认真起来,“三进的院子,影壁、垂花门、抄手游廊全是老物件,院里还有棵百年的海棠。我跟看门的老头搭了两句话,说是要卖。”
杨兵把手揣回兜里,“要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