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层,玻璃幕墙,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迎宾,杨兵仰头扫了一眼,这楼比四九城的百货大楼气派三倍不止。
进了门,空调风兜头灌下来,凉得人打了个激灵。
孙成龙拉着杨兵从一楼逛到四楼,见什么好的就往柜台前凑。
“杨叔,这块表不错,”他指着玻璃柜里一只金色的精工表。
杨兵扫了一眼价签。三千二港币。
“不用。”杨兵摆了下手。
孙成龙已经冲柜员招手了,“小姐,这块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成龙,真不用,”
“杨叔!我爸交代了,今天您看上什么就买什么,全算我们家的。您要是客气,回去我爸得骂我招待不周。”
杨兵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小子,把他爹搬出来了。
推辞了三回,孙成龙愣是不松口,最后杨兵只挑了条领带和一只打火机,加起来不到两百港币,算是给了这小子面子。
但孙成龙不干,趁杨兵在电器柜台看收音机的时候,这小子偷偷买了两件衬衫、一双皮鞋、一只公文包,全塞进了购物袋里。
杨兵回过头看见那几只鼓囊囊的袋子,眉头皱了。
“我说了不用,”
“买都买了,退不了。”
从百货大楼出来,孙成龙又拉着他去了港边,两人站在岸边,对面的高楼群倒映在海面上,玻璃幕墙在日光底下闪着碎金。
“杨叔,那边就是九龙,等天黑了灯一亮,比这会儿好看十倍。”
杨兵靠在栏杆上,目光在那些高楼间扫了一圈。
这些楼,任何一栋放在四九城,都是地标级别的。
下午两人爬了太平山。
杨兵站在观景台边上,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把衬衫吹得猎猎响,脚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楼群,远处是海,海的那头是鹏城,是内地。
孙成龙递过来一杯奶茶。
“杨叔,渴了吧?”
杨兵接过来喝了一口,甜,凉,港城的丝袜奶茶比内地任何饮品都滑。
从山上下来,两人在半山腰一家茶餐厅坐下,吃了顿下午茶。
天色渐暗,街灯次第亮起来。
孙成龙抹了把嘴,眼珠子一转。
“杨叔,今晚黄大仙那边有庙会,去不去?”
杨兵本想说回去了,但转念一想,来都来了。
“走。”
庙会比杨兵想的热闹十倍。
孙成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一会儿塞过来一串鱼蛋,一会儿又递过来一碗碗仔翅。
“杨叔尝尝这个,正宗的!”
杨兵被这小子拖着逛了将近两个钟头,从巷头走到巷尾,又从巷尾折回来。
最后两人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歇脚,手里各举着根冰棍。
孙成龙啃了口冰棍,侧头看着杨兵。
“杨叔,我爸跟我说,您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有眼光的人。”
杨兵嘴角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“我爸说得对,以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杨兵把冰棍棍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孙成龙跟着站起来,两人穿过散场的人群,往停车的方向走。
到家的时候,墙上的钟指着十点二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