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永利想了想,最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我也不知道该要什么。”
杨兵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“那我看着办。”
何永利笑了一下,“行,你看着办。”
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,白切鸡、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凉拌黄瓜、番茄蛋汤,八个菜,荤素搭配,满满当当铺了一桌。
何永利的夫人看着这一桌子菜,眼睛都亮了,“杨兵,你这手艺……”
“家常菜,别客气。”杨兵坐下来,给何永利倒了杯酒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气氛热了起来,何永利的嗓门越来越大,说到高兴处拍桌子,夫人在旁边给他使眼色也不管用。
杨兵的目光在杨敬和何圆圆之间转了一圈。
两个人坐得近了些,不知道什么时候挪的椅子,杨敬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,犹豫了一下,搁到何圆圆碗里。
何圆圆低头看了眼碗,嘴角弯了弯,没推辞。
杨兵心里有了数。
“圆圆在工业局哪个科?”杨兵开了口,像是随意一问。
何圆圆抬起头,“综合计划科。”
“哟,那跟杨敬还挺对口的,杨敬在冶金工业部干的,也是跟计划打交道。你们平时工作上有没有交集?”
何圆圆偏头看了杨敬一眼,“冶金工业部?那确实,我们科经常跟部里对接生产计划。”
杨敬的手指在筷子上转了一下,“综合计划科的报表是不是你们出的?”
“对,季度报表和年度总结都走我们那儿。”
“那去年第四季度的钢材产量调整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冀省那边的数据报晚了,我加了三天班才把报表赶出来。”
杨敬的眼亮了,“我说呢,我们那边也跟着改了好几版文件。”
两个人越聊越起劲,从工作聊到单位食堂,又从食堂聊到下班以后骑车回家的路线,居然还顺路半截。
杨兵端着酒杯,冲何永利举了举。
何永利心领神会,笑着碰了一下。
两个年轻人浑然不觉身边几双目光,自顾自地低头说着什么,何圆圆笑出了声,那双眼弯成月牙。
杨敬的耳根还是红的,但嘴上已经放开了不少。
这事……八成稳了。
送走何永利一家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何永利在院门口站定,冲杨兵点了下头,“明天上午九点,电话局见。”
“好。”
何圆圆临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杨敬,冲他摆了下手。
“再见。”
杨敬站在门口,目光跟着那个马尾辫消失在巷口,手搁在门框上半天没收回来。
杨兵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。
“看够了?进来。”
杨敬这才回过神,跟着杨兵进了院子,堂屋里桌子还没收拾,江娆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响。
杨兵坐下来,他看着杨敬,也不绕弯子。
“怎么样?”
杨敬在对面坐下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他的嘴角压了压,但那股子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从眼底漫了出来。
“挺好的,就是……我想的那种。”
杨兵吐了口烟。
想的那种。温温柔柔,不骄不躁,说话软但有主见。跟上次那个徐凤比,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“行,那我跟老何那边再确认一下他们的意思,要是两边都愿意继续,回头我帮你们约一顿饭,再看场电影。”
杨敬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,那双眼里的光亮得吓人。
“好。谢谢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