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他懂,停工半个月,五十多号人白养着,光工钱就搭进去好几千,这笔账杨兵没跟他算,但他心里清楚。
“行,我今晚就去约他。”
杨兵冲他点了下头,转身往院子走,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头也没回。
“周大海。”
“在。”
“见面的时候,带上赵铁柱。”
周大海的脊背挺了挺,“明白。”
城东一家涮肉馆子,二楼包间。
周大海推门进去的时候,姚老板已经坐在里头了。
四十出头的年纪,身板厚实,穿着件军绿色棉大衣,脖子上围了条灰色围巾。脸盘子方正,颧骨高,眼窝深,一看就是东北那边的长相。
桌上摆了一瓶白酒、两碟花生米、一盘酱牛肉。
姚老板看见周大海和赵铁柱进来,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周老弟。”
周大海握了一下,在对面坐下来。赵铁柱没坐,站在门口,两手揣兜里。
姚老板扫了赵铁柱一眼,没多问。他给周大海倒了杯酒,自己也端起一杯。
“来,先走一个。”
两人碰了杯,一口闷了。
姚老板把酒杯搁下,抹了下嘴角,“周老弟,货的事,咱们今天能定下来不?”
周大海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能定,但价格得重新谈。”
姚老板的眉头动了一下,“怎么说?”
“之前出了点状况,我们停了半个月,成本上去了,风险也大了。所以这一批的拿货价,得在我们零售价的基础上加两成。”
姚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加两成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,就算加两成,运到东北那边,翻一倍卖,还是有得赚。
但赚得薄了。
“周老弟,这价格,能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
周大海把酒杯搁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姚哥,这是底价,你在外头找不到比我们更全的货源。收音机、录音机、计算器、电子表,要什么有什么,量管够。”
姚老板沉默了五秒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,目光在周大海脸上转了一圈。
这小子不像是在诈他,半个月不出货,确实说明之前出了事,出了事还敢继续干,说明背后有人撑着。
能撑得住的人,不会在乎这两成差价。
但他在乎。
“行,就按你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