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杨兵的话,三家都心存疑虑,但是这条件确实不怎么样,三家都表示想离开。
杨兵从那套房子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透了。
他沿着大街往回走。
路上人不多,商铺陆续关了门,只有几家国营饭馆还亮着灯。
杨兵在路边拦了辆三轮,报了地址,杨老家。
三轮车夫蹬得飞快,车轮碾过石板路,出声响。
杨兵靠在车厢里,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话。
杨老退下来了,但威望还在,这次去,得把话说到位。
三轮在军区大院门前停下,杨兵付了钱,提着帆布包下了车。
来到杨老家门口,院门虚掩着,里头传来收音机的声音。
他推门进去,天井当中摆着张石桌,杨老正蹲在墙角摆弄花草。
一盆兰花,几株竹子,修剪得整整齐齐,杨老头花白,腰板挺得笔直,手里拿着把小剪刀,一下一下剪着枯叶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“杨兵?”
杨老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杨老。”杨兵走过去,把帆布包搁在石桌上。
“来了也不打个招呼。”杨老的声音不快不慢,那双眼里带着笑。
“怕你不在。”杨兵从帆布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,一盒铁观音,一瓶茅台,两条中华烟,还有几样港城带回来的点心。
东西摆了一桌。
杨老的眉头动了一下,“又破费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堂屋里传来脚步声,杨夫人从屋里出来了,五十多岁的年纪,头梳得一丝不乱,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棉袄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
“杨兵来了?”
她看见桌上那堆东西,脚步停了一拍,“哎呀,这孩子,又带这么多东西。”
杨兵冲她笑了一下,“伯母,我这次去了趟港城,给你和杨老带了点东西。”
他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两个纸袋,男装和女装各一套。
杨夫人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,那双眼亮了,“这布料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衣料上摩挲了一下,“真丝的。”
杨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话,但眉头松了,“去试试吧。”
杨夫人拿着衣裳进了屋,杨老也跟着进去了。
杨兵在院子里等着,过了一会儿,杨老夫妇从屋里出来了。
两人都换上了新衣裳,杨老那套中山装裁剪合身,料子挺括,杨夫人那件旗袍领的上衣,暗红底子绣着暗纹,配着黑色长裙,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。
“怎么样?”杨夫人转了个圈,笑着问杨老。
“合身。”
杨老的嘴角弯了一下,目光落在杨兵脸上,“这小子有心了。”
杨兵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个小盒子,他走过去,把盒子递给杨老,“杨老,这是给你的。”
杨老接过盒子掂了掂,打开,里头躺着只金表。
表盘镶着碎钻,表带是纯金的,分量压手,杨老的手停在半空中,“这、这太贵重了。”
他把盒子推回去,“我不能收。”
杨兵没接,“杨老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你要是不收,我心里不安。”
杨老看着他,那双眼里闪过犹豫。
杨夫人在旁边笑了,“老头子,人家一片心意,你就收着吧。”
杨老沉默了两秒,最后还是把表拿出来戴在手腕上。
金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“谢谢你,杨兵。”
杨老的声音有些哑,“应该的。”
三人在堂屋里坐下来,杨夫人端了壶茶上来,搁下便去厨房忙活了。
杨老给两人倒了茶,端起杯子抿了口水“港城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