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老脸从缝里露出来,满眼警惕。
“谁?”
“王大爷,我姓杨,住东边第三条胡同的,找您有个事商量。”
王德全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遍,门没再开大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能进去说吗?站门口不方便。”
王德全犹豫了足足五秒钟,门开了。
杨兵侧身进去。
院子不大,标准的小四合院格局,北房三间、东西各两间,中间天井方方正正,地面铺的青砖,缝里长了草,墙角堆着些杂物。年头不短了,但框架扎实,屋瓦齐整,一看就是底子好的房子。
王德全领他进了堂屋,屋里简陋得很……
“坐。”
杨兵在椅子上坐下来,王德全站着没坐,两只手背在身后,脊背弓着,但那双眼始终没离开杨兵的脸。
“王大爷,我开门见山,我想买您这座院子。”
王德全的手从背后抽出来了,脸上闪过惊慌乱。
“买……院子?”
“对。”
王德全往后退了半步,他扶住桌沿,盯着杨兵看了好一会儿,“我为什么要卖?”
声音干涩,但里头有股子硬气。
杨兵没急,他扫了一圈这屋里的陈设……
“王大爷,您一个人守着这房,冷清,我出个合适的价,您拿了钱,找个暖和的地方租间屋住着,日子反而松快些。”
王德全的喉结滚了一下,那双眼里的警惕松了一瞬,又紧回来,“我走了……住哪儿?”
杨兵心里一动,松口了。
“租房子,附近筒子楼一间屋一个月两三块钱。您手里攥着一笔钱,够您住到什么时候都行。比守着这冷院子强。”
王德全低下头,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砖上,沉了好半天,“万一……给你添麻烦呢?”
杨兵听得明白,平反人家的房子,名头上不好听。
“王大爷,这样,咱俩不走买卖的路子。走继承。您对外说我是您远房侄子,这院子将来传给我,手续我来跑,您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王德全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里翻了几层东西,最终定住了。
“……多少钱?”
“您开价。”
王德全攥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。
“四千。”
杨兵没还价。
“行。”
王德全愣了。他以为怎么都得来回扯几个回合,四千往下砍个千八百的,没想到对面这后生眨都没眨一下。
杨兵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叠钱,他点了两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