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哪来这么多?”
“别问了,腌上。”
李秀梅没再追问,这些年,杨兵弄回来的东西,她早学会了不多嘴。
盐、花椒、八角,她蹲在灶房忙了整两天,把那些肉全腌成了腊肉,一条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。
半个月后,腊肉收好了,杨兵又往里头塞了两包稻香村的点心、一袋花生、一罐蜂蜜,拿麻绳捆得结实实,托人往部队寄了过去。
部队那头。
苏婉清下了班回宿舍,瞧见门口搁着两个大麻袋,那绳子系得紧,上头贴着四九城的邮戳。
她把袋子拖进屋,解开绳扣,往里一看
整齐齐码着的腊肉,一条压一条,油光亮,那股子烟熏和香料的味道,一下子涌出来。
底下还压着排骨、牛肉干、点心、花生、蜂蜜……
苏婉清蹲在那儿,半天没起来。
她在部队待了几年,见过不少军属寄东西,无非是几双鞋垫、一包红枣、两斤花生。
这是把半个年货都搬来了。
徐有福从外头进来,瞧见她蹲在地上那副样子,走过去。
“咋了?”
苏婉清抬起头,那双眼里头的东西很复杂。
“你家里人……寄的这些?”
徐有福把那袋腊肉提起来掂了掂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,“我妈腌的,她手艺好。”
苏婉清把那条腊肉捏在手里,半晌没说话,这哪是普通的心意,这年月,肉有多金贵,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有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家里人,真把你当亲儿子。”
徐有福把她的头揉了一下,没接话,可嘴角那道缝,往两边咧开了。
日子往前走,波澜不大。
杨升和杨颖在学校扎着根,隔三岔五来封信报平安,杨国富每天去钢铁厂,回来吃饭、抽烟、看报,一天一天地过。
这天傍晚,杨兵蹬着自行车回来,人还没进院,就听见堂屋里传出哭声。
那声儿压得低,断断续续的,是个女人。
他把车支好,跨进门槛,一眼就瞧见了,刘晓凤坐在堂屋凳子上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手里攥着块手帕,肚子已经显怀了,鼓出来一截,江娆坐在旁边,一手搭在她肩上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杨兵的脚步顿住。
刘晓凤?杨明媳妇?
她怀着孕呢,好端的,哭成这样?
江娆抬头看见他,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杨兵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。
“晓凤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