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急着说破,转身进了灶房,先摸清家里几个还没成婚的孩子都是啥打算。
“杨敬,过阵子,高考可能要恢复了,你有没有兴趣?”
杨敬把碗筷一放,那双眼里头露出点犹豫。
“叔,我现在这工作挺好的,考试这事,我心里没底,还是算了吧。”
杨兵没勉强,把这话又递给了旁边几个孩子。
一个个都是差不多的回话有工作的,不想折腾;没工作的,又觉得这事太悬,不敢押上去。
杨兵把这些反应收进心里头,没再多劝。
这事,勉强不来,愿意的,自然会抓住;不愿意的,说破嘴皮子也没用。
又过了些日子,恢复高考的消息,正式登报了。
这一下,整个胡同都炸了锅。
街坊邻居见面,聊的都是这个。
“听说了没,要恢复高考了!”
“可不是嘛,我们家那小子,天天抱着书啃。”
被下放的那些知青,反应最是激烈。
这年月,能通过高考离开农村,是他们眼跟前最实在的一条出路。
有个消息传得更细老三届的考生,要求放宽了不少,哪怕已经成了婚,也能报考。
这话一出,不少已经安了家的年轻人,眼睛都亮了。
杨颖和杨升俩人,压根没等家里头催,自个儿就把辞职信递了上去。
“辞了?”李秀梅在灶房听见这消息,手里头的锅铲都顿住了。
“辞了,妈,我跟升子商量好了,专心备考,不能三心二意。”
李秀梅把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到底没往外倒。
这俩孩子,主意大着呢,她这个当妈的,拦不住,也不想拦。
杨国富坐在一旁抽着烟,把这事听在耳朵里头,没吭声,只是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家里头这几日,谁也没往俩人跟前凑,连吃饭的时候,都自觉压低了嗓门。
这天傍晚,杨兵下班回来,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推开院门,他直接往堂屋去,把布包往桌上一放。
“最新的教材。”
他把包解开,一沓子印着油墨味的书,摆了出来,“数学、语文、政治,都齐了。”
杨颖正伏案写字,一抬头瞧见这堆书。
“哥,你……这书上市了没多久吧,你咋弄到的?”
“有点门路。”杨兵把话说得云淡风轻,没往深里说。
这年月,新教材金贵得很,书店里头压根抢不到,他这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凑齐的。
杨升凑过来,把那本数学书抱在怀里,翻了两页,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哥!这上头的题型,跟我以前学的都不一样了!”
“可不,这些年,知识都断了茬。你俩要考,就得跟上最新的路子。”
杨颖把那本语文书攥在手心里头,喉咙口有点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