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办得干净,名声却传得比杨兵想的快。
没出三天,厂里头就有人寻上门来。
头一个是车间的两口子,闹离婚,要杨兵给评理,跟着是隔壁车间分房起争执的,再往后,连厂外胡同里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,都摸到钢铁厂来了。
“杨主任公道,您给断!”
“杨主任,这事就您说话管用!”
杨兵被堵在办公室门口,太阳穴突地跳。
这都哪儿跟哪儿。
他给老许家断了个家务事,倒成了街坊里巷的青天大老爷,这账要一笔一笔接下去,他这后勤主任也别干了,天给人评理去得了。
“都回去,家务事,自个儿院里管事的断去。我这儿是钢铁厂,不接这茬。”
来人不死心,还要磨。
小王在旁边帮腔,“主任忙着呢,都散了散了!”
一连回绝了好几拨,那帮人才悻散去。
杨兵揉着太阳穴,靠回椅背。
公道这名头,是把双刃剑,立起来风光,可真当上了和事佬,没完没了的麻烦就跟着来了。
往后这种事,一概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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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杨兵正在办公室翻报表,吴松阳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张纸。
“杨兵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杨兵搁下笔,“吴书记,您说。”
吴松阳在对面坐下,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如今这位子,坐得稳。可有桩短板,学历。”
杨兵没接话,等着。
“你是小学底子。”
吴松阳的食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,“眼下没事,往后想再往上走一步,这道坎就绕不过去,上头提干,头一条就看学历。”
“我寻思着,让你去上夜校,从今儿个起,把学历补上。”
杨兵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,是夜校的招生条子。
他心里头掂了掂。
上夜校。
搁旁人,这是天大的好事,求都求不来,可他这穿越来的脑子里,装的东西比夜校教的多得多,让他去补这个学历,纯属脱裤子放屁。
可这事,他不能推。
钢铁厂这地界,迟早是要搬的,这两年风声越来越紧,厂里头几个老人私底下都在嘀咕,真到了那一天,他这后勤主任的位子保不保得住,全是未知。
手里多一张文凭,往后就多一条退路。
这是给自个儿留后手。
杨兵把条子折好,揣进兜里,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