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。
这事他心里头掂了掂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寻常人家分家,请个族里长辈、街坊管事的来作证,本是常理。
可老许偏偏舍近求远,专程跑到厂长家里,请他一个主任。
图的是个公道二字。
也图他这名头压得住人,小儿媳妇再能闹,当着革委会副主任的面,总得收敛三分。
这忙,帮得。
帮一个退下来的老师傅,落个人情,往后厂里头那些老人提起来,也是一句杨主任仗义。
杨兵开了口。
“许师傅,这忙我帮。”
老许脸上一松。
“哎,多谢杨主任。”
“不过光我一个,不成。”
老许愣了一拍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分家是大事,我一个外姓人去作证,份量不够。得请您院里头管事的,一块儿去。”
“街坊邻里都看着,有院里管事的在场,这账分得明白,往后谁也别想反悔。”
老许一听,连点头。
“对,杨主任想得周全,我这就回去跟院里管事的支会一声。”
“成,定个时辰。”
老许跟老伴儿商量了一句,转回头。
“杨主任,您看明儿个下午,下了班,成不?”
“成,明儿个下午,我准到。”
老许两口子千恩万谢,这才起身告辞。
李秀梅把人送到院门口,回来咂嘴。
“这老两口,怪不容易的。”
杨兵端起缸子。
“儿孙的事,操不完的心。”
第二天下了班,杨兵没回院,直奔老许家。
老许家在城西的一处院子,三间正房,俩偏厦。
杨兵刚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头一阵吵嚷。
“凭啥老大屋里的炕席是新的,我屋里就铺破的?”
一个年轻媳妇的嗓门,尖。
“那是我娘家陪送的!跟你家有啥相干!”
另一个媳妇的声音也不软。
“陪送的?我看是娘偏心,偷着补贴的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