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在旁边接话,“那就好。”
“等汪靖下了班,让他过来一趟。我得当面叮嘱他。”
当晚,汪靖下了班就赶了过来。
人还没进堂屋,杨国富就已经开口,“汪靖。”
汪靖站得笔直,“爸。”
“雯雯怀着身子,往后家里的重活、累活,一概不许她沾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夜班也得跟医院说,调一调。”
“我明天就去说。”
李秀梅又补了一长串,汪靖一条一条应着,背上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。
杨兵在旁边看着,没插话。
日子一天往前淌。
转眼就到了下乡报名的截止前几天。
胡同里头,不少半大小子都揣着报名表,街道办门口贴着大红的动员标语,喇叭里天放着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广播。
这天下午,杨来福家门口来了个人,手里攥着两张报名表。
赵大强。
“来福!收拾收拾,跟我报名去!”赵大强一进门就嚷,“就这两天了,过了这村没这店!”
杨来福坐在炕沿上,手在膝头搓了两下。
那几句杨兵叮嘱的话,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既别一口回绝,也别满口答应。
可这会儿赵大强把表都拍到桌上了,含糊不过去。
杨来福低着头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大强……我不去了。”
赵大强举着表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说啥?”
“我家里……给我安排了活儿。进厂。”
这话一出口,赵大强的脸当场就沉了。
“杨来福!你这叫啥事?你一直说好的跟我一块儿下乡,这会儿你给我来这套?”
杨来福的脖子往衣领里缩。
“我……我啥时候答应过……”
“你没答应?前儿个咱俩还在槐树底下说得好的!你说城里待着也没意思,不如下乡出把力气!这话谁说的?”
杨来福的脑袋越垂越低。
“那是……那闲聊……”
“闲聊?”
院门口又挤进来两个小伙子,都是赵大强一块儿玩的。
其中一个瘦高个拉了拉赵大强的袖子。
“大强,算了。来福他本来书就念得少,压根不在咱们这批名单里头。”
另一个矮个也搭腔,“就是。下乡那苦,不是闹着玩的。人家有更好的去处,你拦着干啥。”
赵大强甩开瘦高个的手。
“你们懂个屁!他答应过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