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从正房出来。
“彩礼怎么说?”
杨雯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递过去。
“他爸妈给的。八十八块。”
李秀梅接过来,捏了捏厚度。
“这在咱们这片儿,算头一份了。”
杨兵把红纸包推回杨雯手里?“你拿着。”
杨雯愣住,“哥,这钱得给家里……”
“家里不缺这点钱。”杨兵在石凳上坐下。“你这些年上班,工资基本都交给了妈。手里攒的钱加上这彩礼,差不多有一千块了吧?”
杨雯低着头。
“八百多。”
“够了。这笔钱你自己压箱底,谁也别告诉。留着防身。”
杨雯咬着下唇。
“那嫁妆……”
“嫁妆我早备好了。”
杨兵站起身,往西厢房走。
这几年,他陆陆续续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,凑齐了三十六条腿的木料,找厂里的木匠打了一套家具。
全套的被褥、两对暖壶、两个搪瓷脸盆、一面大穿衣镜。
全堆在西厢房里。
李秀梅跟在后头,看着满屋子的东西,直拍大腿。
“这阵仗,胡同里谁家闺女出嫁能比得上?”
杨兵没接话。
他这个妹妹,从小跟着家里吃苦,后来当了医生,没日没夜地连轴转。
如今出嫁,该给的体面必须给足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杨家忙得脚不沾地。
李秀梅天天把被褥搬到院子里晒。
杨国富下班回来,拿抹布把那些新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星期五晚上。
出嫁前的一夜,堂屋里点着煤油灯,杨雯洗过澡,换上了一身新做的红衣裳。
头盘了起来,用红头绳扎紧。
李秀梅坐在炕沿上,拉着杨雯的手。
老太太眼圈泛红。
“到了婆家,不比在自己家。脾气收着点,勤快点。汪靖那孩子是个实诚人,你俩好好过日子。”
杨雯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。
“妈……”
杨国富背着手站在门口。
“哭什么。又不是不回来了。受了委屈,家里有人。”
老头把一个旧布包扔在炕上。
“这里头是一百块钱,带过去。”
杨雯抬起头。
“爸,我手里有钱。这钱你们留着养老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杨国富的嗓门大了一截。“爹妈给的,跟自己攒的能一样吗?”
杨兵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
“收着吧。爸妈的一片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