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带着徐有福来到了何主任家的巷口。
杨兵拍了三下门。
里头传来拖鞋蹭地面的声响,门开了。
何主任站在门槛里头,看到杨兵有一些意外。
“杨兵?”
“何叔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一间偏房,何主任的老伴从灶间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
进了堂屋。
杨兵把布口袋搁在桌角上,没推,也没解释。
何主任在椅子上坐下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。
没动那个布口袋,甚至没往那边看第二眼。
“杨兵,你要是来串门的,我给你泡壶茶。你要是来办事的先说事。”
老何这人,从当街道办主任那会儿起,就这脾气,不磨叽,不绕弯,你跟他兜圈子,他比你还烦。
杨兵往椅子里坐实了。
“何叔,这是徐有福。”
他偏头朝徐有福扬了下下巴。
“我爸老战友的儿子。父母都不在了,跟着我家过。今年十七,在念书。”
何主任的视线从杨兵脸上挪到徐有福身上h上下扫了一遍,个头、站姿、两手垂在身侧的位置。
“当过兵的后代?”
“他爹是。”
何主任嗯了一声,没多问。
杨兵的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。
“何叔,我想给他走工农兵大学的路子。想请您帮忙推荐。”
何主任的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搓了一下。
没接话。
杨兵也没催。
屋里安静了五六秒。
何主任的椅子吱嘎响了一声,他往后靠了靠。
“工农兵大学?”
“嗯。”
“别进了。”
杨兵的手指头停在膝盖上。
何主任两手抄在马甲兜里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。
“新军校马上要开了。”
杨兵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。
新军校?
旧的停了大半年了,上头连个风声都没放过,报纸没登,广播没提,厂里的文件更没影儿。
“何叔,这话……保真?”
何主任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见我拿这种事胡扯过?”
杨兵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