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存着。什么时候开口,什么时候给。”
杨兵点了下头。
书房里静了几秒,杨老又开了口。
“兵子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接下来可能还有人要下去。不是我的人是别的老同志的。有些人会找到我头上来,问能不能也安排到你老家那边。”
杨兵的拇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,这是意料之中的。
“不能了。”杨兵摇头。
杨老的搪瓷杯子停在嘴边。
“我那个村子一共就几十户人家。五个外来的老头已经够扎眼了。再往里塞,大队长兜不住,我也兜不住。”
杨老没吭声。
杨兵往前探了半个身子。
“但是您可以换个地方。”
杨老抬头。
“您手底下信得过的人,总不止我一个。谁的老家在偏远的地方,谁跟当地大队长能搭上话按我这个路子来。钱粮我可以出一部分,人得他们自己去盯。”
杨老的两根拇指停了,他盯着杨兵看了三秒。
“你这脑子。”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不是脑子,是常识。鸡蛋不能搁一个篮子里。”
杨老慢慢点了下头。
“行,我去安排。”
杨兵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。
“还有一件事他们几个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杨老的手在扶手上摁了一下。
“说让您保重自身。要是事情再往下走,就别管了。他们几个老骨头……”
杨兵把后半句咽了。
不用说完。杨老的两片嘴唇抖了一下,整个人往太师椅深处缩了半寸。
“……这帮老东西。”
杨兵没多待,跟杨夫人打了个招呼,出了灰墙红门。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天彻底黑了。
江娆坐在炕沿上,一只手撑着腰,另一只手在肚子上来回摸。
杨兵进了屋。
“累不累?”江娆扭过头。
“不累。”杨兵在炕沿坐下,把她的脚拽过来搁在自己腿上。“今天吃了什么?”
“妈做的白面饽饽。还有点萝卜丝汤。”
杨兵的拇指在她脚踝上按了两下。
从今天起,不折腾了,江娆八个多月,随时可能动,厂里的事有吴松阳顶着,他在不在都转得开。
“明天开始我在家待着。”
江娆怔了一拍。“厂里不忙?”
“去点个卯就回来。”
江娆没问为什么,她低下头,手指头拨弄着棉袄扣子。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完全翘起来,但杨兵看见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杨兵的作息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