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封,也是虚的。
杨兵把第三封和第四封的调查报告递到吴松阳面前的时候,老头愣了,“假的?”
“假的。笔迹对比过了,第三封和第四封出自同一个人。编的。”
吴松阳脸沉了,“查出来是谁了吗?”
“匿名的,查不到。”
杨兵把报告合上,手掌往桌面上一按。
可举报信没停。
第二批,六封,第三批,九封。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有的指名道姓骂得狗血淋头,有的含含糊糊影射东影射西。
杨兵带着委员会里三个人一封一封地查,白天跑车间核实,晚上回办公室写报告。
连着干了十天。
有问题的揪出来三个,全部处理,没问题的十二封,全部归档。
但第十一天早上,杨兵的桌上又堆了七封。
他盯着那摞牛皮纸信封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查不胜查,这帮人就是拿举报信当武器,不计成本地扔。
查实了是打击报复,查不实是浪费精力,只要他还在查,就永远有人往里塞。
杨兵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,来回三次。
当天下午,他召集了委员会全体成员开会。
“从明天起,厂区内所有区域加强巡逻。夜班双人制,交叉路线,重点盯仓库和材料场。”
马大成坐在角落里搓着手,插了一句。
“杨主任,巡逻的事好办。可这举报信。”
“举报信照查。”杨兵打断他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“但查之前先过一道筛,没有具体事实、没有时间地点、纯粹泼脏水的,直接归类存档,不浪费人手。”
他扫了一圈。
“另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,厂区围墙内外二十米范围,禁止闲杂人员逗留。”
赵永强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这跟举报信有什么关系?”
“信总得有人送。”杨兵把那摞牛皮纸信封朝桌面上一扔,“传达室的门二十四小时开着,谁进来都看得见。但凡多一双眼睛盯着,塞信的手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会散了,巡逻排班当晚生效。
果然,接下来一周,举报信从七封降到了两封。
举报信的势头刚压下去,杨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后勤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小刘站在门口,“杨主任,长请您过去。”
杨兵搁下钢笔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小刘的喉结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