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老玉在挎包里压了一夜,沉甸甸的。
杨兵翻了几个身没睡着,江娆的呼吸声轻而均匀,他侧过身看了两秒,翻身下炕。
天刚亮。
杨兵蹲在灶间,冷水抹了把脸。
连杨老那样的人都开始怕了。
周怀远,军衔不低,级别不低,说没就没,今天是老周,明天会不会是杨老?后天呢?
他抓起毛巾擦干脸,把挎包往肩上一挂,出了门。
杨兵直奔杨国富办公室。
杨国富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头传出搪瓷缸子磕桌面的闷响。
杨兵推门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了。
杨国富正在翻一份保卫科的值班表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抬头瞥了他一眼。
“跑我这儿干嘛?”
杨兵没坐,站在桌前。
“爸,我昨晚去见了杨老。”
杨国富的手停了,那副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了半寸,他没推。
“他身边的人出事了。”杨兵压低了嗓门,“周怀远,三天前失踪。衣裳铺盖全在,人凭空没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杨国富缓缓摘下老花镜,搁在桌上,两根手指在镜框上蹭了一下,没吭声。
“爸,您听懂我的意思了吧?”
“……听懂了。”
杨兵把两手撑在桌沿上,身子前倾。
“从今天起,除了钢铁厂的事,什么都别碰,谁请客不去,谁递帖子不接,老战友叙旧挡了,以前欠的人情先搁着。”
杨国富两手搁在桌面底下,半晌,他开了口。
“兵子,你要我怎么做?”
“保卫科的人全部配枪。”
杨国富的椅子往后顿了一下。
“全部?保卫科二十三个人?”
杨兵打断他,“厂里一千多号人,值钱的不光是人,还有设备、物资。这阵子外面乱,保不齐有人趁火打劫。保卫科要是连自保都做不到,整个厂子就是块肥肉。”
杨国富盯着杨兵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这事我一个人拍不了板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。
吴松阳迈进来就直奔杨国富桌前。
“老杨,排班表!”
看见杨兵也在,脚步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