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,黑宸的名字在皖西如雷贯耳,他早就派人查过对方底细昔日皖北抗日英雄,后来任军统特派员,在湘北掀起惊天风浪,如今又全歼立煌保安团,战力强悍,心狠手辣,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狠角色。
他看着黑宸手中的手雷和手枪,吓得魂不附体,哪里敢有半分反抗,连忙点头哈腰,连声应道“黑队长!原来是黑队长!好说,这件事好说!不就是借道吗?我答应你,我全力配合!
明日一早,我亲自下令,打开南北城门,让你的人以军统保密局执行秘密任务的名义过境,我下令所有关卡、卫兵,一律不得阻拦、不得盘查,保证让你的队伍安安全全通过六安城,绝不让你为难!”
黑宸淡淡开口“巫司令果然爽快。放心,我黑宸做事讲规矩,只要你配合,我绝不伤你分毫。等我们全队平安出城,必有重谢。”
巫瀛洲连忙赔笑“不敢当不敢当,黑队长太客气了!”
他说着,就要起身穿衣服,黑宸冷眼盯着他,枪口始终没有偏移“随意。”
巫瀛洲不敢有任何小动作,快穿好军装,对着门外高声下令“来人!传我命令,明日清晨,准时打开南北城门,放下吊桥,军统保密局同志有紧急机密任务过境,所有人不得阻拦、不得盘查,敢耽误党国要事,军法处置!”
门外卫兵立刻领命而去。
与此同时,六安城外的靖北护卫队,早已收拾妥当,整装待。
天刚蒙蒙亮,城北门方向,便缓缓打开厚重的城门,护城河上的吊桥也徐徐落下。守城卫兵接连打出三遍通行旗语,没有半分阻拦之意。
锁根站在队伍最前方,看得真切,瞬间喜出望外,当即按照黑宸此前的命令,带领五十名精锐骑兵,率先策马入城,子弹上膛,戒备森严。
徐贵立刻带领卡车队伍,护送妇孺、伤员和灵柩,紧随其后;卢骁雄带队断后,全程戒备,严防意外。
正如黑宸所料,六安城内一路畅通无阻。
巫瀛洲早已下达死命令,所有卫兵、关卡全都避之不及,远远看到靖北护卫队的身影,便缩在岗亭里,连头都不敢露。全队沿着城内官道,快行进,不滋事、不逗留,全程井然有序,没有生任何冲突。
不过半个时辰,全队便顺利穿过六安城,抵达北门外集结。
黑宸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专员公署,神色从容,仿佛只是赴了一场寻常宴席。他快步走到北门,看到全队人马、灵柩、伤员、物资全都安然无恙,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放下。
他立刻喊来锁根,沉声吩咐“你带两个人,送去两百块银元,再加一箱法币,约莫两千万,全部交给巫瀛洲。”
锁根领命,立刻带着钱财折返城内。
巫瀛洲见到送来的银元和满满一箱法币,心中又惊又叹,暗自佩服黑宸做事周全、讲信义,连忙让手下收下钱财,彻底放下心来,只当是息事宁人,送走了这尊惹不起的活阎王。
黑宸见锁根返回,再看六安城内毫无追兵动向,当即沉声下令“全队出!直奔淮河!”
一路上,所有关卡卫兵,全都听闻了黑宸的凶名,压根不敢上前盘查阻拦,纷纷放行。靖北护卫队一路畅通无阻,顺利离开六安地界,踏入皖北平原。
离开了大别山的崎岖山路,皖北平原一马平川,官道平坦宽阔。两辆重型军用卡车全行驶,车轮滚滚,尘土飞扬,行军度瞬间提升数倍。
全队士气高昂,昼夜兼程,饿了就在车上啃干粮,累了就轮流在车上休息,只为早日抵达故土。
仅仅三天时间,队伍便一路狂奔,抵达淮河南岸的蚌埠地界。
淮河,横贯皖北,水流湍急,是南下北上的天然屏障,也是前往怀远的最后一道天险。
抵达岸边时,全队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,生怕只能乘船渡河,不得不舍弃卡车、拆卸马车。
一旦乘船,两辆重型卡车必定无法携带,只能就地丢弃;灵柩沉重,马车拆卸后难以搬运,逝者遗体必定要经受折腾;伤员、妇孺、辎重物资,也要全部重新转运,不仅耽误时间,更会耗费无数心力。
可当众人赶到岸边时,全都松了一口气——淮河之上,架着一座宽大坚固的军用浮桥,足够卡车、马车平稳通行,无需乘船,无需舍弃任何物资。
这座浮桥,是国军为运输军资、调动兵力搭建,平日里只允许军方车辆通行,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。可此刻,守桥士兵远远看到全副武装、气场慑人的靖北护卫队,再想起皖西传遍的凶名,压根不敢上前阻拦,直接打开通路,放任全队通行。
卡车、马车、战马,依次平稳驶过淮河浮桥,没有丝毫颠簸,没有半点损耗。
当双脚踏上淮河北岸的土地时,全队所有人,都忍不住停下脚步,眼眶泛红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十几天的生死逃亡,几场浴血奋战,翻过大山,跨过天险,躲过围追堵截,历经九死一生,终于跨过淮河,踏入怀远地界,距离最终的目的地许家寨,只剩下最后几十里路。
锁根翻身下马,跪在地上,朝着湖南家乡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哽咽,泪流满面“娘!儿子以后就在皖北安家了,儿子把您带到这里,您莫要怪儿子!咱们马上就到许家寨了,马上就能安稳了!”
徐贵站在马车旁,看着车厢里爱人的灵柩,眼眶通红,低声呢喃“翠兰,以后皖北就是我们的家了,再也不用颠沛流离,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……”
队员们也个个面露喜色,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,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归家的欣喜与释然。
黑宸站在岸边,望着淮河北岸广袤的平原,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怀远县城轮廓,缓缓闭上双眼,心中默念秋艳,爹,我们回家了,我终于把你们回许家寨了。
许久,他睁开双眼,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,沉声下令“全队休整半个时辰,稍作调整,直奔许家寨!”
休整之时,队员们围在一起商议。
眼看就要回回到许家寨,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,所有人都不想以满身风尘、衣衫破烂的狼狈模样,面对黑宸的家乡父老。,以后也是许家寨的儿女,即便历经生死,也想体面归来,不想让乡亲们心疼担忧。
队里的妇孺姑娘们,更是满心期盼,能简单洗漱、换上干净衣裳,再回村寨。何母也找到黑宸,轻声说道“宸儿,咱们一路奔波,人人身上都脏兮兮的,这般狼狈回去,也会让你们乡亲们笑话,给你丢人。不如先去怀远县城,收拾干净了,再回寨里。”
黑宸觉得有理,当即定下安排他带领一半精锐,留守城外,看护灵柩、重伤员、车辆辎重与全部物资,严防意外;锁根、徐贵带领另一半队员,护送张若卿、张若琳、庄湘绣、何母等妇孺老人,分批进入怀远县城,找客栈洗漱更衣,梳理仪容。
不过一个时辰,众人便褪去满身风尘与疲惫,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,容光焕,再也没有了一路逃亡的狼狈。
队伍重新汇合,浩浩荡荡,朝着许家寨全行进。
抵达许家寨寨墙外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西下,余晖染红半边天空,给整片平原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。
黑宸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,看着身后安稳无恙的灵柩、伤员、亲人,看着整装待的全队人马,眼中满是释然。
他勒住战马,挥起马鞭,声音沉稳,带着归家的温柔,响彻全队“进寨!”
三百余名队员齐声呼应,声音震天动地,饱含着归家的欣喜与激动。
两辆军用卡车开道,马车紧随其后,战马护卫两侧,队员们身姿挺拔,列队前行,浩浩荡荡,朝着许家寨的方向,稳步前行。
许家寨,坐落于怀远县城西三十里处,依水而建,民风淳朴。这里是黑宸的故乡,从今往后,也是整个靖北护卫队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