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月没想到,裂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跟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,就是让自己快离开此地。
不过她转念一想,也马上理解了。
现在的裂天狼族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局面——他们还沉浸在裂隐会与厉青同归于尽的算计之中,还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内。
可等到一天之后,厉青活着走出洗灵天池,在那座大厅之内确定得到了天池的认可。
再当众拿出那枚记载着裂天狼族暗害吞天鼠族核心弟子的空间竹简——到那时候,裂天狼族将会面临怎样的怒火,那些混血族人将会遭受怎样的报复,不言而喻。
魅月忍住心中的悲痛,点了点头。
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来悲伤。
从万灵渊逃出来之后的这些年,她一直独来独往,习惯了只为自己而活。
但此刻,裂隐将那位数量不多的混血族人的性命托付到了她手中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责,对她来说既新鲜又迫切。
新鲜,是因为她自小被禁锢在万灵渊之中,从来没有感受过所谓的族群传承和责任是什么滋味。
迫切,是因为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天。
她郑重地点了点头,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裂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准备再说些什么。
裂隐却在此时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我现在一时半刻还不会死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却依旧平稳,“我的本命魂牌还留在裂天狼族内。
如果我现在死了,魂牌碎裂,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出了事。我说什么也会再坚持一段时间的。”
魅月听闻这话,心中再次一痛。
他必须用自己的命,为那些混血族人争取最后一点转移的时间。
只要他的本命魂牌还完好无损,裂天狼族就会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,就不会对混血族人动手。
他的生命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枚用来欺骗自己族群的棋子。
“我一定不辜负前辈的托付和嘱咐。”魅月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她深深看了裂隐一眼,然后果断转身,朝裴炎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裴炎正坐在岩石上守着两兽,见魅月跟裂隐只聊了几句就再次返回,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。
但他很快现魅月的表情不对——那张脸上虽然依旧隐忍,却多了一种紧迫和急切。
返回的魅月没有绕弯子,将裂隐对她的嘱咐和托付完整叙说了一遍。
“裂天狼族随时可能现事情有变。”
她的语比平时快了几分,“我必须现在就离开洗灵天池,赶在裂天狼族反应过来之前,找到那些混血族人,把他们带走。”
裴炎听后,表情也严肃了起来。
他了解事情的严重和急迫。
裂隐用自己的命在拖时间,但这个时间窗口极为有限。
一旦厉青活着走出洗灵天池的消息传开,裂天狼族立刻就会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。
到那时候,那些混血族人就是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。
魅月必须抢在那之前找到他们。
裴炎现在显然是不能离开的。
且不说小金和灵芪貂还在洗礼的过程中,就是那面宝镜,此刻也正沉在池底稳定地吸收着那种神秘的乳白色物质。
“你放心去。”裴炎点了点头。
魅月看了看那正在池水中洗礼的两兽,又看了看裴炎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最后一次转头看向裂隐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