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临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陈鹏杰低声说,“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“位置。”季临沉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。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三号仓库。”
几乎下一秒就冲了出去,他来不及思考,只知道要快点,再快一点。
打上的士,花了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。
期间,他久违地拨通了安迪的电话,交代了几句,然后匆匆挂断,不留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下了车,他踩在铁板上,一路直奔码头深处。
灯光越来越暗,空气里开始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栈桥尽头,几盏昏黄的灯摇摇欲坠。
梁迟昼被按在地上,肩膀染红了一大片,像是刚中了一枪。
他呼吸一滞,没有再挣扎,只是抬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人,缓缓摇着头。
然而,季临沉似乎不予以理会,他的世界像是被彻底撕开,盯着衬衫上那片鲜红,怒意漫了上来。
举着枪的人继续瞄准梁迟昼,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,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骤然响起,但子弹没有打在梁迟昼身上。
举枪的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,手腕被精准击中,枪脱手而出,坠落地面。
所有人一瞬间回头。
黑暗里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。
季临沉手里的枪还带着余温,眼神却冷得近乎残忍。
“临沉啊,冷静点。”
顺着声音的方向,季临沉看过去,瞳孔微怔。
顾楠平坐在仓库深处的软椅上,而他的脚边躺着梁振国,另一侧杰西卡被吊了起来,全身是伤。
顾楠平,这个名字,曾经意味着无数光鲜的头衔与体面,如今却和这间阴冷仓库里的血腥气融在一起,显得格外讽刺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枪口,对准了顾楠平。
“你还真是……”季临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藏得深。”
顾楠平笑了笑,神情温和,与慈善晚宴上的和蔼老人重叠在一起,却截然不同。
“哪有你深啊?”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椅背,“不过我没想过你会来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轻轻扫过地上的梁迟昼。
“为了一个男人冒着这样的险,值得吗?”
季临沉死死盯着他:“放了他们,你的目标是我。”
顾楠平拍了拍手,把脚踩在了梁振国的脸上,抱歉地说:“作为过来人,我提醒你,男人的感情靠不住的。不要像我一样,为了人倾尽所有,到头来只有一场空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顾楠平露出不解的神色:“什么叫我想怎么样?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?”
他站起身,嫌弃地踢开脚边那个碍事的人,淡淡笑着。
“阿sir。”
空气停滞,梁迟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举着枪的人影,甚至带着一点荒谬的清醒。
原来真的是这样……
他从未变过,还是当年的他,只是有太多东西阻隔在眼前,连自己都看不清。
季临沉没有否认,他站在那里,枪口稳得没有一丝颤动,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