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的风,带着烤肉的焦香和女人的脂粉气,吹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昭阳公主却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带着铁锈味的冷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叫陈林。
巡天卫。
刚刚,他杀了十几个想把自己掳走的人。
现在,他告诉自己,自己的心脏,是邪教祭祀的药引。
荒谬。
可笑。
但昭阳公主笑不出来。
因为她信了。
从这个男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里,她看到了尸山血海,看到了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他说的,是真的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她的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这份镇定,让陈林都有些意外。
他原以为,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,在听到这种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消息后,会尖叫,会昏厥,或者会叫嚷着让人把自己拖出去砍了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很平静地问,为什么是我。
“因为殿下您的体质。”
陈林压低了声音。
“九阴之体。”
“万中无一的纯阴命格。对某些邪法来说,是至高无上的圣品。”
昭阳公主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九阴之体。
这四个字,她从小听到大。
御医说她体弱畏寒,是天生的九阴之体,需要好生将养。
钦天监的道士说她命格尊贵,是福泽皇室的祥瑞。
她从没想过,这个从小伴随她的名号,有一天会变成催命的符咒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她看着陈林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戒备。
“就凭你一面之词?”
“就凭你救了我?”
“谁知道,这是不是你们巡天卫为了接近我,自导自演的一出戏?”
陈林笑了。
不是嘲笑,是欣赏。
这位公主,比他想的,要聪明得多,也棘手得多。
“殿下可以不信我。”
他从怀里,拿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破烂的布头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是他从越州带回来的,属于某个被黑莲教挖心少女的遗物。
“这是从越州一个案现场找到的。”
“死者是个十六岁的女孩,心脏被人生生挖走。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巡天卫总署的停尸房里,又多了三具这样的尸体。”
“她们,都是被一个叫‘听风楼’的地方,当成‘废料’运出来的。”
“而听风楼,就在这条街上。”
“殿下若是不信,可以派人去查。”
“查今夜子时,有没有一辆挂着‘灵云织坊’灯笼的马车,从听风楼后巷出来。”
“查车上,是不是有三具被剖心的少女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