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春天,我收到了一封信。
没有署名。
字迹我认识。
岑杳写的。
她说她去了南方一个小城。
在一家培训机构做前台。
她说她每天都很累。
也不敢跟别人提过去。
她说她终于明白,那些偷来的东西,最后都会变成债。
信的最后,她写:
「簌簌,如果能回到十八岁,我一定不会碰你的电脑。」
我看完,把信撕了。
不是恨。
是没必要留。
我不会替十八岁的自己原谅她。
也不会再让二十四岁的自己困在她身上。
那天晚上,我加班到十点。
走出律所时,城市灯火很亮。
我妈来消息:
「周末回家吃饭,你爸钓了鱼。」
我回:
「好。」
合伙人从后面追上来。
「黎簌,京市那边有个交流名额,你要不要去?」
我愣了一下。
京市。
我曾经差一点就去的地方。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听见这个名字都难受。
可现在,我只是想了几秒。
然后说:
「去。」
合伙人笑。
「行,材料明天交。」
我抬头看着夜空。
忽然觉得胸口很轻。
五年前,我以为我的人生被删掉了。
后来才明白。
志愿可以被人清空。
录取通知书可以被人抢走。
可一个人往前走的力气,抢不走。
岑杳用尽心机,偷走了我的一段路。
但她没想到。
我会绕过废墟。
重新长出自己的人生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谁的闺蜜。
不是谁的垫脚石。
也不是谁故事里的恶毒女配。
我是黎簌。
我会亲手把自己的名字,写回更亮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