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踏着晨雾离了小院。
土路湿滑,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。泠鸢走在前头,素白裙角扫过草尖,带起一串细碎水珠。她没回头,却能清晰感觉到——身后不远处,那道熟悉的气息始终若即若离,淡得像错觉,却稳得从未断过!
阿树压低声音,边走边说:“城郊西头有个旧驿站,早年是冰族据点,后来荒了。墙高院深,易守难攻,适合暂落脚。”
李雪昭点头:“先去那里。避开正街,别扎堆。”
泠鸢没插话,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内侧——那里缝着一片极薄的冰玉,是幼时娘亲给的,这些年一直贴身带着。昨夜梦里的画面又闪了一下:王府雨夜,她把她推上马,只说了一句“活下去,别信任何人!”
那时她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“泠鸢姑娘,你在想什么?”李雪昭看她神色不对,轻声问。
泠鸢回神,淡淡摇头:“没什么。只是……罗阳的土,和我梦里的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,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响。
不是箭。
是冰针!!!
细如牛毛,擦着泠鸢耳侧钉在前面树干上,入木三分,尾端凝着一点淡蓝寒气——冰族旧部的记号。
阿树立刻拔刀护在泠鸢身前:“有人!”
“别慌。”泠鸢抬手按住他,目光扫向林深处,“是自己人。警告我们,前面有埋伏。”
她指尖凝出一丝极淡的冰气,在空中画了个简单印记——冰族求救信号。
林里静了片刻,一个灰衣人影一闪而出,单膝跪地:“圣女,暗梧宫五十人已在前三里隘口布防,带了锁灵网,专困冰血灵力。渊离亲至。”
泠鸢眸色冷了冷:“还有谁?”
“墨子渊带了七名随从,在东侧山头按兵不动,似在等我们与渊离先拼。”灰衣人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另有一人,玄衣蒙面,气息极沉,在西侧崖顶站了快一夜,没动,也没出手。”
泠鸢心头一跳。
是他。
南苑沧溟。
他果然跟来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你退下,继续盯紧三方动静,别暴露。”
“是。”灰衣人影瞬间没入林中。
阿树脸色白:“五十人?还有锁灵网……我们才几个人,怎么打?”
“不用打。”泠鸢看向前方山路,眼神清亮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渊离要的是我,不是你们。墨子渊要的是冰族秘地钥匙,不是我死。西侧那位……他只要我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罗阳这盘棋,不是我入局,是他们三方,都入了我的局。”
李雪昭心头一震。
往日清冷寡言的泠鸢,此刻眼神里的笃定与锋芒,完全变了个人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去旧驿站。”泠鸢转身,继续往前走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站稳脚跟,等他们先动。渊离急,墨子渊稳,西侧那位……忍不了太久。”
一行人继续赶路,晨雾渐散,天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而此刻——
西侧崖顶。
南苑沧溟立在巨石之上,玄衣被山风猎猎吹动。他看着下方山道上那道素白身影,指尖攥得白,指节泛青。
龙飞站在他身后,低声劝:“殿下,隘口埋伏已定,我们可以从后突袭,打渊离一个措手不及,趁机带王妃走。”
南苑沧溟没回头,目光始终锁在那道身影上,声音低沉沙哑: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她在等。”他唇角微抿,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,“等我出手,等渊离动手,等墨子渊坐不住。她要的不是庇护,是主动权。”
他太了解她了。看着软,骨子里比谁都倔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南苑沧溟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渊离动手,我们只截杀暗哨,不伤主力;墨子渊若插手,我们牵制他手下;王妃若遇险,不惜一切代价护她,不必留手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