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霜,荒林死寂。
暗梧宫黑雾漫地,死士环伺,刀光隐于树影,杀气浸透骨髓。
泠鸢白衣猎猎,冰血灵力在经脉中躁动,眉心冰纹若隐若现。阿树立在她身侧,少年身形清瘦,眼底恨意如烬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与她共闯死局。
死士头领狞笑一声:“宫主有令——活捉冰血圣女,不伤性命,带回暗梧宫!”
话音未落,林间忽然破空数道寒芒,精准钉落三名死士的兵器,药香混着凌厉掌风骤然压过阴冷煞气。
“暗梧宫也配在这山野间横行?”
清冷女声落处,一道素衣女子踏枝而下,腰间悬药囊,袖口沾草屑,眉目清隽,眉宇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刚正与隐忍。
是李雪昭。
她稳稳落在泠鸢身侧,目光扫过黑衣死士,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:“当年你坠崖重伤,昏迷不醒,是我救你。今日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拖回地狱。”
泠鸢心口一颤,旧忆如潮——那日山高崖险,她浑身是血滚落深谷,意识涣散之际,正是这女子以精湛医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李大夫……”
“叫我雪昭。”李雪昭声音微沉,“丽娘是我姐姐。”
泠鸢一怔。
旁边,树影里又走出一道纤细身影,衣衫旧却干净,额角一道浅浅旧疤,正是云锦。
她头垂得很低,神情怯弱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是丽娘买回来的丫头。五年前,她把我从人牙子手里买下,带回身边,动辄打骂,从无半分善待。”
“我不认字,不懂江湖事,只知道听话。那日在路上,我见你心善,才偷偷把身上唯一值钱的易容秘籍送你,你又回赠我紫晶链……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当人看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泛红,却不再怯懦:“后来我想逃,想回故乡罗阳,被丽娘抓回去,她甩我一巴掌,我撞在桌角,血流不止,晕死过去……是雪昭姑娘救了我,收留我,护我到现在。”
李雪昭眸色冷了几分:“我姐丽娘,对我有救命之恩,所以往日她横行霸道、阴狠毒辣,我都忍。可她买奴、虐奴、助纣为虐,替暗梧宫做事,嫁祸无辜,连身边丫头都往死里打——这份恩,我已经还够了。”
她转向泠鸢,字字清晰:“今日,我站你这边。”
云锦也用力点头,从怀中摸出半卷残页——正是易容秘籍后半:“这个给你。雪昭姑娘说,你要去的地方,步步是杀,有这个,你能活下来。”
泠鸢看着二人,心头冰封多年的某一处,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阿树、李雪昭、云锦。
三个旧人,三条线索,三重助力。
荒林死局,瞬间逆转。
死士头领脸色铁青:“不知死活!一起拿下!”
黑雾暴涨,死士蜂拥而上,刀锋映着天光,寒芒刺眼。
就在厮杀一触即之际,泠鸢脑海深处,一段被死死尘封的屈辱记忆,轰然炸裂——
深宫。
烛火昏沉,迷香蚀骨。
她浑身无力,意识昏沉,被人按在床榻之上。阴冷气息覆来,那人指尖划过她的眉眼,语气带着贪婪与笑意:
“圣眼冰血,天生鼎炉……渊离要的,从来都是你这一身可遇不可求的血脉。”
“清白?”
“毁了,你才无路可走,只能属于暗梧宫,属于我。”
噬心蛊在她体内种下的瞬间,剧痛与屈辱,齐齐涌上。
原来——
深宫下药、谋划毁她清白、种她蛊毒、灭她满门、算计她命格血脉……从头到尾,全是渊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