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京中流言如同附骨寒毒,顺着长街巷陌肆意蔓延,侵入王府每一处角落。
逸轩阁内,泠鸢敛去眼底倦色,昨夜一夜思虑筹谋,早已将二皇子一行人接下来的算计摸得透彻。
惜春守在一旁,依旧面色惶惶,生怕满城蜚语会将自家小姐生生吞噬。
“小姐,外面越传越凶,不少府中下人也跟着私下议论,再这样下去,怕是……”
泠鸢抬手打断侍女的话语,眸中清冽寒光乍现。
“怕无用,退亦无用。”
她缓缓抚过衣襟内侧的星月石,幽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周身,巫族灵力缓缓奔涌,“他们要借流言污我名声,捏造伪证置我于死地,那我便当众自证,破掉这盘歹毒棋局。”
话音未落,王府外便传来一阵喧闹吵嚷之声。
脚步声、呵斥声、围观议论声交织一处,层层逼近逸轩阁方向。
不消片刻,便有侍卫匆匆来报,神色慌张。
“王妃!不好了!二皇子携永宁侯与柳小姐亲临王府前厅,还押着一名府中下人,手中捧着一枚巫蛊人偶,扬言要当众举证,说您私藏邪物修习妖术!”
该来的算计,终究还是如期而至。
泠鸢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,早有预料,便再无半分慌乱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起身整理素色衣袂,玉簪束起青丝,周身气质陡然转变,褪去往日温婉,生出一股巫族圣女独有的凛然冷傲,“备步辇,我亲自去前厅一见。”
惜春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阻拦:“小姐万万不可!此刻前厅皆是二皇子的人,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!”
“若我避而不见,反倒坐实了所有谣言。”
泠鸢抬步朝外走去,声音清冷坚定,“唯有当面拆穿诡计,方能破局。”
王府前厅早已人满为患。
南苑宁浩端坐上位侧席,神色悠哉阴鸷;柳婉仪立在一旁,眉眼满是幸灾乐祸;永宁侯捋着胡须,一脸老谋深算。
那名被收买的王府下人跪伏在地,高举一枚缠绕暗红丝线、刻满诡异纹路的木偶,声泪俱下地控诉泠鸢修习邪术、祸乱王府。
闻讯赶来的一众王府幕僚、朝堂官员围立四周,窃窃私语,目光里满是猜忌与审视。
南苑沧溟一身玄色朝服立在主位,面色沉寒如冰,周身威压弥漫殿内。
他早已收到暗卫密报,清楚这是二皇子蓄谋已久的难,一边暗中调遣暗卫布防,一边冷眼对峙,只等着看对方究竟还要耍出何等阴诡手段。
“王弟。”南苑宁浩抬眼轻笑,语气带着刻意的逼迫,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的王妃身携邪术妖物,祸乱王府气运,此事已然惊动朝野,你总不能再一味偏袒包庇吧?”
柳婉仪适时应声附和,声音娇柔却字字刻薄:“那日我登门警示绝非虚言,王妃身上的诡异气息我切身感知,如今巫蛊人偶现世,足以印证一切!还请王爷以岚月国为重,严惩邪祟!”
满堂议论声愈嘈杂,所有矛头尽数指向未到场的泠鸢。
就在局势逼至绝境之时,一道清泠女声自厅外悠然传入。
“何为邪术?何为邪祟?”
泠鸢缓步踏入前厅,素衣随风轻扬,身姿纤瘦却气场凛然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她身上,嘲讽、猜忌、鄙夷、看戏,各色神色交织。
她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厅中,抬眸环视在场众人,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枚巫蛊人偶之上。
“此偶木质松散,纹路人工刻意雕琢,所谓的邪戾之气,不过是以市井污秽浊气浸染伪造而成。”
泠鸢语声平稳,字字清晰响彻厅堂,“这般粗制滥造的凡物,也敢拿来当作构陷我的罪证,未免太过敷衍。”
话音落下,她不再隐忍克制。
心念微动之间,衣襟内侧的星月石骤然迸刺眼幽蓝光华,澄澈的巫族灵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,化作缕缕淡蓝雾霭缠绕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