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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迷殿蚀骨香绕旧痕（第1页）

夜色沉沉，深宫回廊烛火昏昧，人影憧憧。几名下人装扮的黑衣人悄无声息上前，将失去知觉的她横抬而起，避开巡逻侍卫，一路绕至深宫最僻静无人的废弃偏殿。

殿内阴暗潮湿，帘幕低垂，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。昏沉中，泠鸢只觉被人扔在冰冷的床榻上，指尖触及一片寒凉。迷蒙的意识里，有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，肆意轻薄，粗鲁地褪去她的衣衫。

刺骨的凉意侵入肌理，紧接着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破身之痛，狠狠席卷全身。她眼睫轻颤，眼神涣散迷离，视线一片模糊，怎么也看不清身前男子的容貌轮廓。脑袋昏沉胀，像是被浓雾裹住，根本无法清醒思考。

三个月前的一幕幕画面，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闪现——初遇灵云谷、月下剑舞、丞相府的算计、被迫替嫁和亲、大婚拜堂……桩桩件件，纷乱交织，搅得她心神大乱。

就在意识快要溃散之际，一缕清冽又熟悉的龙涎香，缓缓钻入鼻尖。那香气沉稳华贵，带着独有的冷冽温润，分明和洞房那夜，南苑沧溟身上萦绕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可药效太过猛烈，意识模糊到极致，她根本睁不开眼，辨不出眼前人究竟是谁。只在极致的疼痛与混沌的虚妄欢愉之间，浑身无力挣扎，最后再也撑不住，身子一软，彻底沉沉昏睡了过去。

待到翌日天光微亮，晨色透过破败窗棂洒入偏殿。泠鸢缓缓转醒，头痛欲裂，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一般，酸软又酸涩。低头看去，自己衣衫凌乱不堪，衣袍松散，满身痕迹，昨夜破碎的画面一点点回笼脑海。

陌生的偏殿、模糊的人影、粗鲁的触碰、撕裂的痛楚，还有那缕似曾相识的龙涎香……

瞬间，惊惧与惶恐席卷了她的全身。她脸色煞白，指尖死死攥紧衣襟，心底一片冰凉慌乱。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南陵王妃，身系名分，可昨夜，她竟在迷乱之中，与一个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，失了清白，做了对不起夫君的错事！

自己已然破身，再也不是从前那般清白无瑕。往后该如何面对南苑沧溟？该如何以王妃的身份站在他身旁？

愧疚、羞耻、惶恐，层层叠叠压在心头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而此刻的宫外王府，南苑沧溟早已将昨夜始末尽收眼底。

昨夜暗卫察觉宫中异动，火来报，告知他的王妃在宫中被人下药迷晕、掳至偏僻偏殿，有人意图蓄意玷污陷害。

他闻讯那一刻，周身寒气骤盛，不顾一切连夜入宫，赶至废弃偏殿时，恰好撞见一名陌生男子欲对药效作、神志不清的泠鸢行不轨之事。

南苑沧溟当即出手，当场制住那名男子，本想严刑逼问，揪出幕后指使，查清是谁敢蓄意谋害、设计陷害他的王妃。不料那人早被人暗中做了手脚，还未等开口吐露半个字，便当场被暗处来人灭口，断了所有线索。

此刻南苑沧溟立在窗前，眸色沉冷如寒潭，周身戾气翻涌。他清清楚楚知道，昨夜趁着泠鸢药效昏乱、陪在她身边、与她纠缠一夜的人，从头到尾都是自己。

他救下了被陷害的她，也在药性与情势之下，拥有了她。只是泠鸢意识被药力蒙蔽，看不清他的模样，只认得他身上的龙涎香，却始终不知，毁了她清白、与她有了一夜纠缠的人，正是她的夫君南苑沧溟。

而他，看着满心愧疚惶恐、暗自自责的王妃，心底既有疼惜，更有滔天怒意。

有人敢在深宫之中对他的王妃下药设计、蓄意构陷，居心叵测，手段阴毒。

南苑沧溟眸底掠过一抹狠厉，沉声对着身后暗卫冷令：

“彻查后宫所有人脉势力，排查昨夜出入偏殿的宫人、嫔妃、外戚党羽，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。本王要找出幕后主使，敢动本王的人，定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
深宫暗流汹涌，陷害仍在暗处蛰伏。晨光爬过偏殿破旧的窗棂，落在泠鸢苍白失色的脸上。

她缓了许久，才勉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坐起身，衣衫歪歪斜斜挂在肩头，满身斑驳痕迹，昨夜那蚀骨的疼痛与混乱画面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。

一想到自己身为南陵王妃，竟在迷药作用下与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，失了贞洁，泠鸢心口便堵得慌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满心都是羞耻与愧疚。

她死死咬着唇，不敢深想，胡乱拢好凌乱衣袍，强撑着软的双腿，一步步走出这座偏僻阴冷的偏殿。

一路上宫娥内侍往来穿梭，人人神色恭敬，可落在泠鸢眼里，都像是带着审视的目光。她头垂得极低，步履慌乱，不敢与人对视，只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深宫，回到王府。

一路心神恍惚，好不容易乘车回到南陵王府。

踏入府门的那一刻，泠鸢下意识屏住呼吸，心底满是怯懦。

往后，她该怎么面对南苑沧溟？

他待她虽素来清冷，却从未薄待，给她王妃尊荣，护她府中安稳。可自己却在深宫失了清白，做出对不起他的事，若是被他知晓，他会如何看她？会不会厌弃、震怒，从此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？

万千思绪缠在心头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，只能强装平静，敛去眼底所有慌乱，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院落。刚踏入院中，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玄衣身影。

南苑沧溟早已等候在此。他昨夜处理完后续事端，便先一步回府，一边命暗卫全力彻查宫中幕后黑手，一边早早在这里等她归来。

望着泠鸢略显苍白的面容、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黯然，还有周身那股难以掩饰的羞怯愧疚，南苑沧溟眸色微沉，心底泛起一阵疼惜。

他清楚昨夜所有真相，知晓她并非自愿，是被人恶意下药陷害，懵懂迷乱中错认一切，独自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愧疚煎熬。

可他不能说破。

一旦告诉她昨夜那人就是自己，以她清冷执拗的性子，只会更加羞赧无措，反倒平添心结。只能暂且隐忍，默默看着她独自深陷自责。

泠鸢猝不及防撞见南苑沧溟，心头猛地一紧，脚步瞬间顿住，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，眼神躲闪，根本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王爷。”她低声行礼，声音微微颤，不敢抬头。

南苑沧溟目光落在她略显孱弱的身形上，语气刻意放得平缓，不露半分异样：“入宫赴宴，怎这般晚归？脸色也这般难看，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
他语气温和，没有半分质问，可落在泠鸢耳中，却只觉得愈愧疚难堪。

她不敢看他深邃眼眸，只能勉强压下心头慌乱，低声敷衍：“许是宫中宴饮太过繁杂，臣妾有些头晕乏力，故而耽搁了时辰。”

说完便想匆匆告退，躲进屋内独处，不愿再与他多言片刻。

南苑沧溟瞧着她刻意疏离、避之不及的模样，怎会看不出她心底的藏事与愧疚。他没有拆穿，也没有为难，只是淡淡颔，任由她转身匆匆离去。

看着她仓皇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，南苑沧溟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。

暗卫悄然现身躬身复命：“主子，已初步排查后宫几方势力，昨夜负责引路、送茶的宫人全都莫名失踪，线索被人刻意掐断，幕后之人行事极为谨慎。”

南苑沧溟眸底翻涌着寒厉戾气，指尖缓缓收紧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：

“继续查，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。敢在深宫设局下药，陷害本王的王妃，本王定要让其付出惨痛代价，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
暗卫龙飞领命，转瞬隐去。

院落恢复寂静，只剩晚风轻轻拂过花枝。

屋内的泠鸢倚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，抱住双膝，满心凄惶无助。她守着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，满心愧疚，不知往后该如何与夫君相处，如何熬过往后漫长的王妃岁月。

屋外的南苑沧溟立在廊下，望着紧闭的房门，心知她独自煎熬，却只能隐忍不言，一边暗中彻查阴谋，一边默默将她护在羽翼之下，静待时机，为她扫清所有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