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个缺口很快就被法则之力修补了。
第二十层天的天幕像一块有生命的皮肤,被刺穿后会自己愈合,伤口处渗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,那是法则之力的凝结物,滴落下来,在空中就凝固成了细小的晶体,像雪花一样飘散。
吴国华收回了目光。
现在不是研究三十三层天的时候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三十六个人。
三十六位混元金仙。
这是吴家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高端战力了。
其中有十二位是吴家的本族长老,有八位是附属势力的幸存领,有十六位是从第十九层天传送过来的年轻强者——他们是在前锋大战之后才到的,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被拉上了战场。
三十六个人站成一个半圆,目光都集中在吴国华身上。
他们的脸上有不同的表情——有恐惧,有紧张,有决绝,有迷茫,有兴奋,有麻木。
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——那种光不是斗志,不是勇气,是一种更简单、更直接的东西反正也跑不掉了,不如拼一把。
吴国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他看到了吴文章。吴文章的眼镜换了第四副,这副眼镜的镜片是他用灵晶磨的,比之前的水晶镜片更厚、更重,架在鼻梁上沉甸甸的,把他的鼻梁压出了两个深深的印子。
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比之前沉稳了许多,像是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,反而不再害怕了。
他的右手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是他自己割开的伤口——不是为了自残,是为了用血来画符文。他的血中含有他修炼了数千年的灵力,用来画符文比灵墨的效果还好。
他看到了吴文武。吴文武的右手吊在胸前,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指尖,像一根白色的棍子。
他的右手彻底废了,至少一年之内不能用,但他用左手握着一支刻刀,刻刀的尖端还沾着新鲜的灵墨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的左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连续工作了太多天,肌肉已经不受控制了。
他看到了吴国强。吴国强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下面是被尸皇拍断的三根肋骨。
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紫,但他的眼睛依然像两把刀子一样锋利,目光所过之处,像是要把空气都切开。
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把短刀,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绳,刀刃上刻满了破邪符文,符文的光芒在刀刃上流淌,像两条银色的小蛇。
他看到了凌云子。凌云子的左臂从肩膀处断了,断口处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红色。
他的脸色灰白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色,但他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成剑指,指尖有一道细如丝的剑气在跳动。
那剑气不长,只有三寸,但其中蕴含的剑意精纯到了极致,像是一把无形的剑,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。
他的三千弟子只剩下了不到两千,此刻全部集结在山脚下的城墙后面,白衣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,但依然排列成整齐的剑阵,像一排排被风吹弯了又挺直的白杨。
还有其他的混元金仙。有的身上缠满了绷带,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,有的灵力透支过度连站都站不稳,要靠旁边的同伴扶着才能不倒下。但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吴国华看着他们,沉默了三息的时间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诸位,骨帝已经到了。两千万尸族精锐,数十尊十阶尸皇,还有骨帝本人。我们的弹药已经用完了,灵石已经耗尽了,防线已经全部失守了。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做好了死的准备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山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尸族特有的腐臭味,灌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片黑色的海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大,两千万尸族精锐同时推进,大地在颤抖,空气在呻吟,天空在变色。
“但我不打算让你们死。”吴国华说,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。”
他伸出手,手掌向上,五指张开。
掌心中,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点。
那光点很小,只有米粒那么大,但它散出的光芒却比太阳还要刺目。
光点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金色,而是一种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的、近乎透明的光,光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——混沌。
在场所有的混元金仙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。
他们的心跳漏了一拍,呼吸停滞了一瞬,灵力运转的度突然加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丹田里搅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