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刘新建在酒店内无能狂怒的同时。
吕州市政府。
市长办公室内。
孙连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桌上摆着那份由华气牵头、有国家改委多部门背书的战略申报函。
这份薄薄的几页纸,重量堪比整座马兰山。
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拒绝华气,等于放弃将吕州推上国家级能源战略支点城市的机会,这个政治责任他担不起。
选择华气,等于把阳化和华源带来的真金白银、几十万个就业岗位和巨额税收拒之门外,吕州的实业根基将彻底错失腾飞的契机。
这是一道纲的题。
孙连城很清楚,这件事已经越了市级政府的决策权限。
问题关键的关键就是,这个华气集团是沙书记亲自介绍给自己的,这到底是随口一提的人情,还是不可忤逆的政治站位?
所以,他必须要通过这通电话,摸清沙瑞金对华气集团的真实底线。
但怎么在汇报中夹带私货,这是一门精密的语言艺术。
孙连城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。
落在了桌角那部直通省委的红色保密电话上。
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。
脑海中快过滤着等会儿要说的每一个字。
怎么汇报,怎么试探,怎么把包袱甩上去,又怎么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他停下脚步。
拿起听筒。
手指沉稳地拨出了沙瑞金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接电话的依然是沙瑞金的秘书小白:“您好,孙市长。”
“白处,你好。沙书记现在方便嘛?”他问。
“恐怕您得等一下,沙书记正在和京城通话。”白秘书的语调始终不紧不慢,“您要是急的话,我可以先记下来,或者您半小时后再打过来?”
“不急,那就麻烦白处跟沙书记汇报一声,我有点工作要请示,等领导忙完有空了再给我回个电话就行。”孙连城笑着回道。
挂断电话,孙连城看了一眼腕表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红机毫无动静。
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两个按灭的烟蒂,孙连城站在落地窗前,时不时回头看向桌角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孙连城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,他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,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电话机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安静。
孙连城两步走过去,却现响的不是红机,而是旁边的市网座机。
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是市纪委书记易学习。
孙连城眉头微皱,顺手抓起了听筒。
……
结束和易学习的通话后。
孙连城把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重新拿到面前。
他的指腹摩挲着电话的听筒。
机身冰凉。
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刚刚和易学习通话的内容。
不知不觉,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。
孙连城收起思绪,抓起听筒。
第二次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号码。
线路里传来极轻的杂音,随后转接成功。
电话被接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