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了。”程聿青很硬气地回答道。他没有把这当作严重的问题,也不觉得会影响自己的比赛,还是保持着每天和李寅殊打电话,在问道,“李寅殊,白江今天出太阳了吗?”
电话那边的人回答得很慢,“出了,天气很好。”
“真想回白江,这里太冷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要贪凉,要多穿点衣服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这已经到程聿青固定的睡觉时间,“我要睡了喔。”
“晚安,聿青。”
程聿青关上手机,却不知道李寅殊此时和他在同一个城市。
在李寅殊落地临川不久,先是接到二哥李景越的电话,李景越直截了当地问他,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刚到临川。”
兄弟两人这几年都没有联系,李景越不带感情地告诉他,“你和那个男生被人拍了照片,你改一下机票,现在就回都。”
李寅殊当即停下脚步。片刻后,李昶林的秘书也拨了电话过来,叶秘书的语气比大哥软了许多,是专门想问问他的情况,“寅殊,我已经给你改了最近的航班,你先不要回白江。”
李寅殊已经往回走了,说,“好。”
”你父亲今年就要晋升了,眼下正是敏感时期,一点小事也会被别人抓住马脚,你回来要好好和你父亲沟通,这件事不能再像上次那么任性了。”
“查到那个人了吗?”
“寅殊,你不用管这个人。”秘书那边多了几抹陌生的声音,在他们眼里,邓瀚不过是一只可以轻易踩碎的虫子,他道,“你回来我们再细聊。”
李寅殊在临川机场等了一个小时,直接乘坐原先的飞机重返都。他在飞机上想了许多,手机有信号后,并没有惊扰到正在比赛的程聿青。下飞机后,是家里的司机来接他回去。李寅殊只带了一个手提包,没什么行李,车在市区绕来绕去,终于抵达一片幽静的住宅区。
入夜,宅院死寂一片,只有书房泄露出余光。李昶林刚回家不久,看见他抬了一下头,又继续练字。
“父亲。”李寅殊叫他。
李昶林轻轻点头算是回应,又提醒道,“你妈已经睡下了。”
听到这里,李寅殊把书房的门关上。
“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”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。”
“这怎么没关系?”李昶林停下笔,把一边的信封拿出来,随便挥散,有他们在酒店同进一个房间的照片,最醒目的是在出租车后面亲吻的照片,是程聿青踮起脚吻他,当时李寅殊没有太反应过来。
李昶林对自己的孩子也用上级对下级谈公务的语气,“先说你的工作,你去白江我并不反对你,甚至和你妈不同,我很支持你在白江基层继续扎根,你多待几年,再把你调回来也不是什么问题。可你现在做的事情很让我失望,也给我造成了烦扰。”
“父亲,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你看你大姐,现在在外交部工作,你二哥在证公司,另外一个也是不成器,一心想当兵去了最北边,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,但李寅殊,你这个错误必须得改掉。”
良久,李寅殊对他说,“我改不了。”他站在阴影里,脸上几乎没有一点光。
李昶林眼里没有什么波澜,在所有孩子里,李寅殊是其中最不出色的一个,平庸就意味着没有对比性也毫无价值,偶尔在亲戚熟客面前谈论起来时,谈起其他孩子都是笑眼盈盈,到李寅殊又变成沉默。
很小的时候,这样无声的沉默让李寅殊感到多余和难堪,意味着自己在父母眼里没出息或是不够努力,但再挑灯夜战也拥有不了哥哥姐姐的天赋,用力追逐的过程里,一个人自洽着,其实做一个努力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错。
“我可以抚平这个错误,但你现在已经成年了,我养你这么久,你还给我的就是这些祸端,现在这些东西都不是免费的。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。现在我要你和这个人立即结束,我不想再有一个记者爬到我头上告诉我,我的小儿子和一个男的有任何沾染。”
“结束白江的工作,你回到家里,以后所有的事情,工作、婚姻都由我们为你做主。这就是我给你开的条件,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希冀了,我只希望你做一个正常人。”李昶林写好了那一张三百万的欠条,“如果你不想我们管你,那么这就是一笔交易。”
半分钟后,李寅殊把那张欠条拿了起来。
“李寅殊,你究竟像谁?”李昶林问他。他看着小儿子的脸,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到底是像他还是妻子,至少在前途上,他们都不会这样糊涂到底。
李寅殊只道,“我不想和他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