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当然。”梅丽莎得意地挑挑眉,朝云清音笑,“清音,你说是不是?”
云清音一本正经摊手: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怎么与你无关?”
梅丽莎不依不饶,“你家萧护卫不能平白无故被我调戏,要不你替他做主,将他送给我?”
云清音勾唇:“他不是小孩,无需我做主。”
萧烛青彻底无言,这里,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。
眼见话题已经歪到姥姥家,云清音摇了摇头,整理好桌上的东西,说道:“都散了,回去准备。”
说完,她抱起桌上的草纸与地形图,然后抬脚离开了厅堂。
君别影很快从椅子上弹起,追着云清音出去:“云清音,你等等本王——”
阿阮,孙思远,寒锋也是前后脚离开厅堂。
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梅丽莎和萧烛青。
萧烛青站起身,将椅子推回桌下,又默默地将凌乱的物件一一归置整齐,顺带擦拭干净桌案,连地面散落的纸屑都弯腰拾起。
梅丽莎支着下巴静静瞧着。
等厅堂内全部打扫完,萧烛青见梅丽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,朝她颔道:“教主,我先告退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萧护卫。”梅丽莎在身后叫住他。
萧烛青停步,回头,对上梅丽莎明亮的视线。
梅丽莎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他身后,和他隔了两步远的距离站定。
这个位置,刚好能看清他清俊的侧颜,轮廓分明,眉眼沉静,内敛中透着几分英气。
“你等等。”她认真道,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……
萧烛青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,竟真的被梅丽莎拉着走出厅堂穿过走廊,绕过月亮门,走过一条石板路。
苍月神教占地很大,前院是议事和待客的地方,中院住人,后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,梅丽莎在那里种了一片花。
萧烛青垂眸看了眼拉住他的那只手,指节纤细,掌心带着暖意,力道轻却缠得紧,竟让他一时挣脱不开。
后山的风吹着沉默行走的两个人,拂起他鬓边碎,也掀动她衣袂轻扬。
梅丽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,伸手推开。
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走到底,就是冰百合花海。
苍月神教后山这片谷地,地势低洼,四面环山,寒风灌不进来,地底又有温泉脉经过,常年温热湿润。
梅丽莎不知从何处引来温泉水,绕着花田修了一圈浅水渠,白色的水汽从渠面上升起来,缭绕住整片花田。
冰百合听着像百合,但它不是真百合,它是西域特有的花种,花瓣肥厚,色泽雪白,花期在冬日。
别的花都凋零了,唯独它开得最盛。
放眼望去,成千上万朵冰百合在暮色中绽放,花瓣上凝着水珠,远远瞧着,似落了一地碎星,又像浸在薄暮里的霜雪,清冷且动人。
梅丽莎走进花田,停下来,转过身问萧烛青:“好看吗?”
美丽的姑娘站在花海间,眸光清亮似含着花光,笑意浅淡却灼眼,映在萧烛青眸中,比这整片的冰百都要动人心神。
萧烛青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那些花上,“好看。”
梅丽莎勾唇一笑,蹲下身,伸手抚上一朵冰百合的花瓣。
“知道我为何要种这片冰百合吗?”
萧烛青垂眸不语。
他当然知道,苍月神教后山这片花田,是在当年梅丽莎坠崖回来之后才开始种的。
他知道是因为什么,但他说不出口。
梅丽莎手指摩挲着花瓣,自顾自回答:
“那年我坠下断龙崖,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,就是一片冰百合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自己已死,魂魄到了阴曹地府,可阴曹地府哪会如此美丽,原来是崖底天然长了一片冰百合,开得到处都是,白的晃眼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再后来,我便看见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