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应有尽有,羊毛挂毯、兽皮地毯、银质酒壶、胡床软褥,桌上还有半壶没喝完的酒,酒杯里琥珀色液体还在微微晃动。
石室中央,站着手持刀剑的七个人,领头的,正是郑海峰。
他穿着一身苍月神教管事服,头花白,面容苍老,手中一柄刀,见到梅丽莎闯入,往前抬了抬,刀尖对准梅丽莎:“教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
梅丽莎的声音很平淡,平淡到听不出她此时的情绪如何,“郑叔,你的人呢?”
郑海峰面无表情:“你不是早已知晓,何必多此一问。”
梅丽莎冷笑:“本教主能知晓什么,是知晓黑牢里苍月神教的人手,全都背叛了曾经的主子?”
“看来他们都收到消息跑路了,你竟还留在等我,怎么,是觉得自己打得过我?”
郑海峰冷哼一声:“大小姐,你不该来。”
梅丽莎挑了挑眉:“我的人被人从苍月神教地盘上抓走,还关进这个鬼地方。若不是他们福大命大逃出此地,我竟不知,我留在黑牢里的人手,早已成了背主求荣之徒。”
“那些人是阿修涯抓的,”郑海峰淡声道,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是与你无关。”
梅丽莎一步一步逼近郑海峰,“与你有关的,不过是不告诉我黑牢如今成了滥抓无辜、私开禁矿的罪恶之地。”
她周身气场骤冷:“说,你还有何事欺瞒本教主?”
“大小姐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梅丽莎在他身前站定,挥开他的刀刃,抬起下巴,蓝灰色眼眸冷冷看着他,“你说,我听。”
郑海峰沉默许久,黑牢失了初心,变成人间炼狱的模样他无可辩驳。
他欺瞒不报,甚至与之同流合污的罪责他也认。
他亦知梅丽莎的武功有多高,她身后的苍月弟子有多能打,他加上六名亲信根本不是对手。
可他没有让开,依旧挡在梅丽莎面前。
“大小姐,退回去吧。”
他重新举起刀刃,刀尖对准梅丽莎,开口道,“黑牢的事,烦请你不要再插手。苍月神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,不要再节外生枝。”
声音细听之下,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之意。
梅丽莎气哼了一声,“郑叔,你跟了我爹二十年,跟了我五年。这二十五年来,我一直以为你是苍月神教最忠心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失望至极的神色转为了平静。
“看来我瞎了。”
郑海峰眼皮一跳,嘴唇开开合合,想说些什么终究咽回了肚子里。
梅丽莎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挥手道:“拿下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身后,阿木尔带着苍月弟子与郑海峰战在一起,石室里顿时桌椅翻倒,酒壶摔碎,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。
梅丽莎没有回头看,刚走到门口,忽然传来一声郑海峰的暴喝:“大小姐!”
梅丽莎脚步一顿,侧头的瞬间,郑海峰挣脱阿木尔的纠缠,一刀劈开面前的苍月弟子,朝梅丽莎扑了过来,手中刀刃直取梅丽莎的后心。
郑海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乖乖束手就擒。
他太了解梅丽莎,知道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回头看。
他要的只是一个逼梅丽莎出手的机会,只要她出手,正面和他打起来,他就有机会制造混乱,从暗门逃走。
还没轮到梅丽莎出手,一只手从梅丽莎身后横过来,稳稳架住郑海峰的刀。
萧烛青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出现在梅丽莎走的这条路上,总捕那边的事了结后,他奉命出来搜查周边,走着走着便来到此处,又正好看见郑海峰要砍她的凶险一幕,下意识出手拦了下来。
“萧护卫,你怎么来了?”梅丽莎有些意外,还有些欣喜,这个木头,看来并不是对她无动于衷。
“奉总捕之命。”
“又来。”梅丽莎都要气笑了,“你究竟要嘴硬到何时?”
萧烛青没有再回她,手腕一翻,剑身压住郑海峰的刀,往前一送,力道大的郑海峰连退数步,后背撞上墙壁,萧烛青的剑尖顺势抵住郑海峰的咽喉。
“还不束手就擒。”萧烛青木着脸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郑海峰被剑尖抵着喉咙,忌惮地看了眼萧烛青,又看了看梅丽莎,低低笑出声:“大小姐,你真以为拿下我就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