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思远拍了拍她的肩膀,放柔语气:“阿阮,听师父的话,先把药喝了,等养好身子,出去后我们再想法子。”
阿阮端着碗,垂眸望着碗中褐浓的药汁,一动也不动。
孙思远轻拍她的肩,语气放得极柔:“阿阮,听师傅的话,先把药喝了,等养好身子,出去后我们再想法子。”
阿阮怎会不知师父的意思。
双亲就那样横死在她眼前,连最后收敛入土她都做不到,可如今好不容易逃出黑牢,再进去,怕是守卫必会比从前森严百倍。
要想找到她父母尸身,谈何容易。
阿阮眼眶通红一片,泪珠不受控制一颗颗往下掉。
孙思远的手僵在半空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阿阮身影陷在暗影里,没了平日里的活泼,眉眼间全是悲伤。
头顶被阴影挡住,阿阮抬眸,就看见云清音来到她面前站定。
云清音从她手中接过碗,凑到她嘴边,不容拒绝地道:“喝了。”
阿阮对上她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睛,不知怎的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接过碗,低头把药一口喝完。
云清音见人听话喝药,取走她手中空碗,揉了揉她的脑袋,说了一句:“你爹娘的仇,我替你报。”
阿阮抿着唇,任凭眼泪决堤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……
安置好伤员,天际渐渐透出亮色。
孙思远对他们现有的物资进行了清点。
水倒是无所谓,就是干粮只剩下几块。
“干粮最多够吃一天。”他皱眉,“水能靠泉水补充,但食物不够。寒锋和阿阮需要补充体力,光喝水撑不了太久。”
众人沉默。
在沙海里没有食物,等于慢性死亡。
他们至少要在这里休整三四天,没有足够的食物,谁都撑不住。
云清音望着远处片刻,开口道:“绿洲里有吃的。”
君别影:“这里除了树就是草,有什么可以吃的?”
云清音道:“沙漠绿洲里有一种虫,叫蛴螬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胡杨树根部,指了指,“喜欢躲在腐木和枯草堆里,蛋白质丰富,能补充体力。”
君别影听得脸色微妙。
在陕州城时,他曾随口说过开春就吃虫,当时不过是句玩笑话,没想到这才刚出黑牢,还没开春呢,就真要吃上虫了?
云清音找到一颗枯死的胡杨树,用惊蛰拨开树根处的腐木和枯草,露出下面沙土,撬了撬。
沙土里,果然藏着几只拇指大小的虫子,个个白白胖胖,身体蜷缩成一团,看起来……确实不太好看。
“找到了。”
云清音捏起其中一只,举到眼前,“蛴螬,无毒,烤熟了就能吃。”
其他人好奇地凑过来。
白胖虫子在云清音指尖扭动,圆滚滚的身体,头部有褐色硬壳,几条细小腿在空中乱蹬。
着实恶心,这玩意儿能吃?
萧烛青握紧双拳,努力控制自己想要后退一步的冲动。
他素来沉稳的模样,断不能因一只小虫破了功。
寒锋只看了一眼,就默默别过头去,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