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鸩返回莲花关的时候,刚刚入夜,韶妆带着一众灵女与押运粮草辎重队伍,刚刚抵达关下。
尹鸩也现了,她成了游离在这方世界之外的透明人。
所有人都看不见她,听不见她,触碰不到她,她却能清清楚楚看见生的一切。
此刻守关主将姚景元一身黑甲,面容刚毅,立于城门正中,身后列着两队持戈士兵,气势森严。
望见车马队伍到来,他依着朝堂礼数,抬手抱拳,声音洪亮规矩:“属下参见王妃娘娘。”
礼数是滴水不漏,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嫌弃。
韶妆带来的这群灵女,和屠三娘带领的灾女并无区别,都是不祥之人,能远观,绝不能近身。
而且韶妆还怀着身孕,何将军再三交代,不能让王妃和王妃腹中的孩子有半分损伤,否则就要砍了他的脑袋。
姚景元实在是不明白,有身孕为什么不在王城待着,非要跑到这里来拖累他们!
韶妆从马车上下来,浅淡颔,“将军免礼,前线战事吃紧,我带灵女队伍与粮草前来驰援,配合守军驻守关城。”
姚景元直起身,“末将谢过王妃,只是军中营帐紧凑,营区皆是杀伐重地,杀气过重,恐冲撞了娘娘与一众姑娘。”
他顿了顿,直接敲定安排。
“城南角落尚有一处闲置院落,僻静安稳,无人打扰,娘娘与诸位姑娘暂且安置在那边即可,主营防务有我等将士担着,无需娘娘费心。”
这话说得好听,本质就是隔离驱赶,不想让这群灵女待在主营。
队伍里的苗阿妹当即气不过,上前一步。
“将军!我等前来驰援,不求优待,为何要将我们安置在荒僻角落?将士守关辛苦,我等亦可帮忙值守,整理粮草和医治伤兵,绝非累赘!”
“阿妹。”
韶妆轻轻抬手,拦住了她,她没有半分动怒,只是看向姚景元,从容退让。
“我等确实不懂军中攻防战事,既然军中规矩如此,便依将军安排,将军若是需要我等协助,尽管吩咐。”
姚景元敷衍点头,“王妃深明大义,属下多谢体谅,属下还有防务在身,便不多相送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们。
苗阿妹气得胸口起伏,压低声音愤愤道:“殿下!他们也太欺人了,我们是来帮忙守城的,凭什么把我们赶到角落去,当我们是疫病灾星?”
韶妆马车坐得久了,想要走走,便带着众人缓步朝着城南走去。
“我知道你不服,可眼下是战时,人心惶惶,将士们接连惨败,心中对灵女们本就心怀恐惧,我们强行争辩,只会徒增矛盾,乱了军心。暂且隐忍,不争一时口舌长短,守住莲花关,护住身后王城与百姓才是重中之重,我们受点委屈不算什么。”
一行人抵达城南角落的院落,入目一片荒芜。
院墙塌了小半,院内荒草没过脚踝,石阶青苔遍布,几间厢房门窗破旧蛛网密布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显然荒废许久,无人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