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蔷被一阵哭声吵醒,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她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。
入目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天花板,上面长着暗绿色的苔藓,水滴顺着裂缝往下淌。
白蔷艰难地撑起身体,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鬼背对她蹲在墙角,长披散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别哭了,我还没死呢!”
旁边又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中了!中了!哈哈哈!”
白蔷扭头看过去,一个男鬼蹲在旁边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,笑得浑身都在抖。
白蔷的情绪被这两只鬼扯着,一会儿想笑,一会儿想哭。
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悲伤居多呢?
白蔷劈手夺走男鬼手里的彩票,不耐烦的呵斥,“滚滚滚,都给我滚!”
两只鬼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,白蔷扶着抽痛的脑袋,茫然地扫视四周。
这是一座半塌的废弃建筑,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,能看到几根巨大的变异植物矗立在废墟之间。
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昏倒?
记忆像碎片一样慢慢拼回来……
“坏了!”
白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,她咬着牙撑住墙壁,跌跌撞撞地冲到这一层的阳台处,直直地望向远处。
丛林中央,一片寸草不生的深坑。
连那些疯狂蔓延的变异植物都在深坑边缘齐齐断了根,露出焦黑的泥土
白蔷的瞳孔骤缩,蜻蜓翅膀骤然展开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那片深坑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风灌进耳朵里,呼呼作响。
白蔷又猛地停在半空中,她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前往战场?她要去干什么?她要去找谁?
碎片一样的记忆拼凑着,好像是完整的,又好像缺失了一些。
白蔷记得她是提前登陆到这个世界,遇到偷渡者,然后从兰山市一路辗转到烟南市,她还没找到偷渡者,就先被偷渡者找上门,动虫潮。
她炮火洗地,之后跟着胡蜂蜂王逃离,又现破军的疯女人和偷渡者打了起来,她在后方偷窥,还现了藏在暗处的寒蝉主角和破军主角。
不对,这里面有些逻辑缺失,是她忘了什么吗?
她并没有提前登陆的权限,她一个人是怎么从兰山市飞到烟南市的,她又是怎么知道破军主角的事情,她又为什么使用了圣母称号的技能,昏倒在了废弃建筑里。
她,为谁使用了圣母的称号技能?
白蔷的脑子忽然好乱,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人精准的抹去了一部分,可是她记不起来,一点线索都抓不住。
那股悲伤的情绪再次涌上来,白蔷心里堵得难受。
她不知道,这是尹鸩使用终焉的代价。
那些与她相关的人对她的记忆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,现在这些痕迹因为终焉被抹除了。
白蔷抬头,再次看向远处的战场。
让她使用圣母称号技能的人会在那里吗?
所以她刚才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?
想到这里,白蔷再次向着战场中心疾驰。
半途中,白蔷看到了破军的疯女人,那个男性偷渡者的尸体被她丢在一边。
疯女人身上那件红色旗袍已经不见了,穿着一件焦黑的锁子甲,满身血污泥水,一手扯着破军主角袁峰的手臂,一脚将袁峰的脸狠狠碾进泥里,嘴里出狰狞又癫狂的笑声。
“狗崽子,这下我看你往哪逃。”
咔!
断骨声之后便是血肉撕裂的声音。
疯女人硬生生将那条胳膊扯了下来,本就奄奄一息的袁峰出痛苦到极致的惨叫。
“哈哈哈,爽——”
白蔷没时间理会他们,她飞到了战场上空,来回巡视寻找,除了一些炮轰出来的深坑,什么都没有。
风灌进白蔷的眼睛里,她鼻子好酸,人眼的视线变得模糊。
这片焦土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遮挡物,藏不了任何人。
白蔷用手背抹了下眼睛,不在这里浪费时间,返回去寻找红绡。
彼时红绡正蹲在地上,将袁峰仅剩的左手举到袁峰面前,让袁峰看着她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断,画面极度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