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撇嘴。“每次就这三个字。”她转头看宋经云,压低声音,“嫂子,我皇兄就是嘴笨。其实他心里。”
“安乐。”沈厌离头没抬。
安乐把嘴闭上了,吐了吐舌头。
宋经云没接这个话。她在旁边坐下来,现桌上的蜜枣罐子换了个新的,满满一罐。
“殿下自己买的?”
沈厌离批折子的笔没停。“小顺子买的。”
安乐凑过来拿了一颗。“皇兄以前不爱吃甜的,什么时候改的口味?”
没人接她的话。
安乐待到午饭前走的,走之前又嘱咐了一堆,按时喝药、多穿衣裳、别老坐着不动。沈厌离全程面无表情,一个字没回。安乐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嫂子,除夕夜宴我坐你旁边!”
宋经云应了。
人走了,殿里安静下来。
沈厌离把折子批完,搁了笔。
“周贵妃用了安乐这条线,说明她自己宫里的消息渠道不够用了。”
“陈夫人那个管茶的婆子报不上来东西?”
“能报的她都报了,但都是面上的。周贵妃想知道的是里头的东西。”
宋经云把这事跟赵氏在永宁坊的情况对到一起,一边用赵氏探太子妃的底,一边用安乐探东宫的虚实。两条线,两个方向,都在往一个地方挖。
“殿下,他们这么急,是不是要出事了?”
“年底了。”沈厌离把笔洗干净搁在架子上,“年底考评、调任、述职,朝里要动一批人。肃王想趁这个机会换几个关键位置上的人,换之前得先摸清楚哪些人是东宫的。”
“哪些位置?”
“兵部和户部。兵部管调兵,户部管粮饷。这两个地方的人要是换成他的,渭州那批私兵就能洗白。”
宋经云把这个逻辑理了一遍。洗白私兵,换人掌权,动手篡位。这条路走通了,之前查的那些东西就全废了。
“殿下有办法拦?”
“考评是吏部的事。吏部尚书韩大人还没站队,谁的话他都听,谁的话他也不全听。”
“那就得抢在肃王前面跟韩大人通气。”
沈厌离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雪化了一半,地上湿漉漉的。
“韩大人这个人,油盐不进。他不站队不是因为胆小,是因为他觉得不管谁赢,他都能活。”
“这种人最好对付。”
沈厌离回头看她。
宋经云把手里的橘子皮放下。“两边都不得罪的人,最怕的就是被逼着选。殿下不用他站队,只要他在考评的时候拖两天。拖过了肃王动手的窗口,人没换成,事就黄了。”
“怎么让他拖?”
“给他一个不得不拖的理由。比如,考评的名单里有一个人出了问题,需要复查。查几天是查,查一个月也是查。韩大人最爱公事公办,给他一个走程序的台阶,他自己就下了。”
沈厌离盯了她几息。
“你这脑子,不去吏部可惜了。”
宋经云把碟子里的桂花糕碎渣扫了扫。“殿下别夸我,先想想名单里塞谁的名字。”
沈厌离回到桌边坐下,拉过一张纸,提笔写了两个字。
宋经云凑过去看方瑞。
方瑞原来在户部挂过职。他失踪之后户部没有销档,名义上还是在册的。年底考评,在册的人都要过一遍。方瑞查无此人,这条就够韩大人折腾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