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眨了眨眼。
“嫂嫂,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?”
“一直这样。”
安乐噎了一下,不说话了,闷头吃糕。
宋经云把赵氏的事记下。这条线暂时看不出方向,但赵氏跟皇后搭上话,不是好兆头。
安乐走的时候留下了半包桂花糕。
“给我哥的,他最近胃口不好,甜的东西多吃点。”
“他不爱吃甜的。”
安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嫂嫂,你比我了解他。”
宋经云没回这个话。安乐出门的时候还在笑,笑声一路从廊下飘到院门口才断了。
下午申时,宋经云去了趟正殿。
沈厌离在喝药,程嬷嬷守在旁边看着。药碗见底了,他把碗搁下,皱了一下眉。
“苦。”
“良药苦口。殿下再忍忍。”程嬷嬷把药碗收走了。
宋经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安乐留的桂花糕放到桌上。
“安乐送的。”
沈厌离看了一眼桂花糕,又看了一眼宋经云。
“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安乐不知道,她特意留的,你好歹吃一块。”
沈厌离拿起一块桂花糕,掰了个角放嘴里,嚼了两下,没什么表情。
“确实甜。”
宋经云把安乐说的两件事讲了。周贵妃气到请太医,赵氏去找皇后。
沈厌离听完,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了。
“赵氏不是去告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皇后不管这种事。后宫妃嫔之间的口角,皇后一向不插手,赵氏去告也是白告。”
“那她去做什么?”
“问嫁妆。”
宋经云没反应过来。
“嫁妆?”
“赵氏嫁进来的时候,有一笔嫁妆银子存在皇后名下,是赵家的聘礼折成银锭,按规矩由皇后代管。赵氏每年可以支取一部分,但大头动不了。”
“她要动大头?”
“猜的。昨天秋宴她安安分分,席上什么都没做,散了就走,这不像她。赵氏不闹事只有一种可能,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办,不想节外生枝。”
宋经云把这层想明白了。
赵氏要钱。一大笔钱。她需要皇后点头才能拿到。所以秋宴上老老实实的,不惹皇后不高兴,第二天一早就去请安,这是先做人情再开口。
皇后给了。所以赵氏出来是笑的。
“她要这笔钱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赵家这两年生意不好做,丝绸行的铺子关了两间,赵老爷子又病着,银子流水一样往外淌。赵氏拿嫁妆银子回去贴补娘家,也说得通。”
“说得通,但说不准。”宋经云想了想,“要不要让柯一盯一下?”
“已经让了。赵氏从皇后那边出来之后,柯一的人跟上了。银子提出来往哪儿走,走到谁手上,过两天就有信。”
宋经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头天色好,日头照在院子里那棵树上,叶子开始泛黄。
“殿下,你昨晚一夜没睡,就在想这些?”
“想了一部分。还有一部分在想渭州的事。”
“空营那处?”
“嗯。我写了封信,让柯一今天送出去。渭州那边有个人,姓徐,原先在都督府做过参军,后来被调到别处去了。这个人跟我有点交情,如果他肯出面去隘口走一趟,亲眼确认空营的情况,写份正式的呈报上来,布防图就能洗干净了。”
“他会去吗?”
“会。他欠我一个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