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能说的无非两种,要么诉苦,要么试探。诉苦你就听着,试探你就装不懂。别让她摸到东宫的底。”
宋经云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厌离把空碗推开,拿了桌上一份东西递过来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一张小笺,柯一的字迹,写的是,周贵妃昨天召了太医,说头疼。太医看了之后说没什么大碍,开了安神的方子。但周贵妃身边的宫女下午出宫去了一趟,去的是肃王在京城的别院。
宋经云把小笺放下。
“周贵妃在给肃王传话?”
“秋宴前两天装头疼,要么是不想去,要么是在等消息。她身边的宫女去别院,八成是跟赵氏对口供秋宴,该说什么、不该说什么,得提前串好。”
“安乐让我少跟周贵妃说话。”
“安乐说得对。周贵妃这个人,嘴上客气,心里全是账。你跟她多说一句,她能拆成三句话去琢磨。”
宋经云记住了。
两个人又把秋宴当天可能碰到的情况捋了一遍。宋经云问的细,沈厌离答得也细,连敬酒的顺序、离席的时机都交代到了。
说到最后,沈厌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衣裳试了几回了?”
“两回。”
“鞋呢?”
“穿着走了两圈,不磨脚。”
沈厌离“嗯”了一声。手上收拾桌面的动作停了一拍,又继续。
宋经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去。
走了几步,又折回来。
“殿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秋宴那晚要是回来晚了,殿下先睡,别等我。”
沈厌离翻着手上的折子,头没抬。
“谁说我要等你。”
宋经云没接这话,走了。
走到院子里看见王德忠蹲在井边洗梨。
“王公公。”
王德忠条件反射地把梨往身后藏了藏,想起来藏不住,又拿回来。
“太子妃,今天的梨是殿下亲口吩咐属下买的,不是属下自作主张。”
“我没问你梨的事。”
“哦。”王德忠松了口气。
“殿下的药今天喝完了没有?”
“喝了,全喝了。属下盯着喝完的,一滴没剩。”
“程嬷嬷说这几天的方子偏苦,殿下要是喝不下去,备一碟蜜饯在旁边。”
王德忠拍胸脯。“属下记下了。”
宋经云走了。王德忠蹲在井边看着她的背影,手上的梨洗了第三遍都没觉。
太子妃管殿下的药管得越来越细了。这事儿,回头得跟安乐公主的嬷嬷透个风。
不上回说漏嘴差点被收拾,这回还是烂在肚子里吧。
王德忠把梨洗好,老老实实端进去。
戌时三刻,水送到正殿。
沈厌离今天破天荒地在桌上摆了棋盘。
“不是说改天吗?”宋经云把水放下。
“今天就是改天。”
宋经云坐下来,看着棋盘。黑白子各在一边,整整齐齐。
“我真不会。”
“教你。”沈厌离拿了一颗黑子放在她手心里,“先学拿子。拇指和食指捏住,中指抵着底。”
宋经云照做了,手指别扭地夹着棋子,怎么摆都不顺。
沈厌离看了两眼,伸手过来,捏了一下她的指头,把位置调了调。
手指碰到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